冬至(完,已修)
那場雪,到了冬至也未停過。
陸國往例,冬至朝臣行禮,民間不為節。
每年這天,京城內有百官向皇帝呈遞賀表的儀式。凡四品以上官員,均盛裝出席,列隊於宮前,按品階呈遞賀表。可是這歌功頌德之事文帝向來不屑,便把呈遞賀表改為述職之書,禦前前匯報自己一年來的功過,總結懺悔,展望來年。
至於平常百姓間,自文帝執政以來,風調雨順。生活富足了,便起了玩樂的心。到了冬天的農閑時期,跟著過起了節。包餛飩吃餃子,一家老小,歡聚一堂。
述職的順序從上而下,由文而武,所以沈將軍是跟在丞相後麵第二個進入大殿的。等過通傳,推門而入,此時文帝還在給丞相述職之書批注,聽了通傳,也未抬頭,倒還是漫不經心。
在殿外前後也站了有半個時辰,屋外風雪依然肆虐,群臣卻不敢放肆,也就默默地忍耐著。沈博競雖然穿著狐裘卻也還是冷得發抖,進了殿也就沒心思行禮參拜了,瞄了文帝一眼,便向大殿側麵的木椅走去。
“小弘湛,忘了為師所言嗎?欺敵至於微,否則隻會更顯拙劣。”
也不等指示,沈博競便自顧坐在鋪了獸皮的木椅上,斜斜地靠著椅背,把手裏的述職書隨便扔在茶幾上,換上暖手爐。恰好的溫度,讓他舒適得長長籲了一口氣,“很緊張吧,筆都快被你握斷了。”
文帝這才發現,自己的手緊緊地握著筆杆,連骨節也隱隱發白,沈博競看不到的是,筆杆上沾滿了細密的汗水。
論一時之交鋒,自己從未是他的對手。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即使自己已不是當年那個毛躁的少年,一舉一動,卻終是逃不過他的雙眼。可他終究是皇帝,終究有自己的驕傲,他無法屈服。
“沈將軍,朕可得提醒你,當年正是你這個小徒弟從你手上奪走你的皇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