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上)
又睡了一整天,等到柳大爺醒來的時候也到蘇州了。
夢裏的姑蘇城,是個婉約的女子,不是京城般的大家閨秀,是玉池露冷芙蓉淺,瓊樹風高薜荔疏,或是花深遠岸黃鶯鬧,雨急春塘白鷺閑。可是今日所見,卻是銀裝素裹,本道是構建江南水鄉的條條河道都結了冰,沒了清幽滌蕩,卻多了幾分蕭瑟哀愁。
懷著這份激鬥,馬車一停,柳大爺便像跳下馬車,卻被沈博競一手抓住,被強迫換上一套粗布衣裳。
“沈將軍,你這是做什麽?”作為京城第一男妓,柳大爺腰纏萬貫,穿穿的都是狐裘細錦,這身衣裳磨著肌膚,又疼又癢,自是不適。
“不是你說的嗎?我賑災都帶上個小倌,不是找死?這幾天你就先裝著我小廝吧。”說完,就把柳大爺推了下車。
來迎接的是蘇州府尹申頤。柳大爺忍不住大量了一下,看看這申大人緊繃著嘴唇,一臉的嚴肅,不過是三十左右的年歲,眼角已有些細紋,疲憊已爬上臉,卻微微喘著氣,怕是剛好趕到。再往下看,身上穿的也是隻是棉製的官服,多少顯得陳舊,身後的馬車一看也是走了些時日的了,略顯破舊。連堂堂將軍大人駕到也不靜候恭迎,不是阿諛奉承之人;衣衫不華麗卻又不做作,應該是個清官;看那一臉的疲憊,自是忙碌多日,恩,這是一個好官。
可是對於柳大爺來說,這隻有一個含義:這人,不會是自己的恩客。
沈博競也沒說什麽,便命申頤直接帶路前往府衙。
之後的時間,柳大爺也秉持著專業的精神,做好一個小廝應有的本分——低著頭,默默跟在沈博競身後。將軍冷了,便跑去拿衣服;將軍渴了,便送上茶水。將軍也是演技出眾——別說道謝,連正眼也沒掃過柳大爺一下。
來到府衙,申頤倒是提前準備了飯菜。卻是家常的四菜一湯。沈博競也沒說什麽,便入席——柳大爺作為小廝自然是乖乖站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