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六黎明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毫無預兆地便降臨的,不論喜悲,不分人情。這一年實在太過驚心動魄,後人翻出那厚厚的故紙堆時,縱然已然過了千百萬年,彼時那無從揣測的種種仍然從泛黃而簡約的文字中依稀透露出來,隱隱地,仿佛要穿透時空呼嘯而來,那幾生幾世都讀寫不完的離合。
對,就是這一年,燕祁席卷了整個天下,一個新的朝代躍然於史書上,燕祁王妃暴病去世,隻留下不滿周歲的小世子鄭聖祁,還有……燕祁那仿佛無所不能的丞相,失蹤在最後一次戰役裏,生死不明。
夕陽從大陸的盡頭緩緩落幕,落下一地殘紅。
且聽我慢慢道來。
正當洪州和燕祁在華陽難舍難分的時候,北蜀大軍恍如天降地出現在了涇陽,那被所有人忽視的、燕祁唯一的軟肋。
然而就在同時,另一個人神出鬼沒單槍匹馬地到了涇陽,方若蘺從來沒有見到過這麽憔悴不堪的冉清桓,人還未至大帳,他**那匹日行千裏的寶馬已再也撐不住,倒地而死,兩軍陣前都向來不徐不急的將軍翻滾落地,要人攙扶才能勉強站起來。
可是那個人的眼睛,依然堅定得像是有座不倒的山在裏麵,方若蘺險些在眾將士麵前哭出來,明知道他隻有一個人匹馬而來,仍然像是有了主心骨。
這就是一代軍神的軍威嗬。
而一路上毫無顧忌衝殺至此的蜀軍卻傻了眼,那本應守在這裏的女將軍忽然不見了蹤影,城門上傲然執刀而戰的男人似乎漫不經心地掃視著兵臨城下的大軍,嘴角兀自帶著悠然的笑意,下麵的軍士鴉雀無聲,每個人被那目光掃過的時候,都不由心裏一悸,忽地生出“這個人是戰不勝”的感覺,男人一個人的氣勢壓迫住了千軍萬馬,他目光掃過杏黃的“戚”字大旗——膽敢如此僭越,戚闊宇野心著實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