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別
在沐黎懷裏徹夜未眠,過往的記憶一幕幕在腦海裏放映,幼時隻對我展露真性情的沐黎,少年一心說要娶我的沐黎,分手時紅著眼不讓我走的沐黎,戰場上悲憤咆哮的沐黎,溫柔的沐黎,冷漠的沐黎,撒嬌的沐黎,微笑的沐黎……盡管眼睛酸澀,我依然始終噙著一絲微笑,不停對沐黎低聲呢喃著。直到窗外大亮,有人在門外叩門,我才從回憶中回神。
不管我如何祈禱,這一刻,終究還是來臨了……
十指攥緊沐黎背後的衣服,我緊緊地抱著他,緊的骨骼都隱隱作響,睡夢中的沐黎不舒服的動了一下,我才緩緩鬆開雙臂,慘淡一笑,慢慢坐起身來穿衣穿鞋。
走到門前掀開門簾,門口站著打著傘的蘇廉,暴雨下了一整夜,此刻已經轉為毛毛細雨,地麵有著一層薄薄的積水,蘇廉剛要跪地行禮,我連忙拉住他:“地上都是水,不用行禮了!”
蘇廉不自覺地縮了縮被我拉著的手臂,垂著頭道:“謝王爺!”
我鬆開手,臉色有點慘白:“祝暄要走了?”
“是!”
我抬頭望望天空,雖然是陰雨天,但是現在的時間才剛過卯時不久,祝暄還真急於將沐黎帶離出我的世界。他昨晚的話說的不錯,我沒有保護好沐黎,我哪裏還是以前會用生命保護沐黎的梁雨辰?他一定也對我很失望吧。
我回頭看了眼還在沉睡的沐黎,放下門簾,走進蘇廉的傘下:“我們去見皇兄!”
綿長的軍隊在綿綿細雨中緩緩前行著,平穩行駛的馬車中,隻有我和沐黎兩人,我沒讓澹台澈解了他的睡穴,所以他此刻仍在沉睡,身體側躺在座位上,頭枕在我的腿上,眉頭比昨晚皺的還厲害,已經打成了個死結,任我怎麽平撫都化不開。
本來為祝暄送行的隻有澹台澈一人,楚爍寒耐不住我的懇求,才同意我一起送行,澹台澈和祝暄各領著兩國的軍隊走在最前方,乘著馬車走在隊伍正中的我們可以平靜地獨享這最後的二人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