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向我開炮

第六十五章

第六十五章

不知道什麽時候,我已經坐在黑大褂瞎老頭旁聽了一段又一段了。

路人本來就不多,老頭也隻是坐在拐角的地方,麵前擺個盆。

我看了看,盆裏沒多少,都是碎錢。

忽然收了琴,老頭歎了口氣:小夥子,時候不早了,家去吧。

啊?我一愣。

老頭鬆了鬆黃楊木弦軸,卸了琴碼,從懷裏掏出一塊幹布來仔細抹了抹蒙著琴筒的蛇皮。

大爺。。。。。。我一看這架勢就知道了:您。。。。。。我四下瞅了瞅,抬起屁股湊過去,把手窩到嘴邊:您眼睛沒事啊?

老頭把墨晶眼鏡往下一拉,一雙濁眼但是眼珠自如,從眼鏡上麵看著我:你說呢?

我又坐回去了。

老頭開始給弦上來回抹鬆香,一邊自顧自地說:打剛才你坐在這我就看見你了,本來以你這模樣,很會影響我這生意,可我又一想,沒準加上你,咱爺倆更慘點,人還會多給點不是?可惜啊。。。。。。今天不好,晚上出來的人少。。。。。。。

我摸出錢包來,拎起一張整票,就擱他盆裏了。

結果,老頭一伸手,又把它給我拿回來了:別介,我可不是要飯的,你要有散的就當是個聽戲錢。

我二話不說,把褲兜裏所有的鋼蹦毛票都掏了出來,又把錢包裏的散錢也收羅了收羅,然後必恭必敬地輕輕擱盆裏了,盡可能沒發出太大的聲響。

老頭沒言語,點了點頭:跟人打了?

我猛地心事上頭,想了起來,一股酸氣仿佛被人用針撚進了腰眼,鑽心的難受。

見我低頭不語,象是明白我的心思,老頭一邊給琴上套一邊歎道:年輕人,火氣太旺,等你到了我這個歲數,就知道白雲蒼狗,這世事不過是飛螢流水,甭管是長歌還是短調,快板還是慢板,歲歲光陰一曲也就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