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世為人,林謹容還是第一次見到諸光生和諸師母。從那一年住在莊子裏,聽聞諸先生和諸師母的美名,再到後來林慎之順利拜師,陸緘成功考中,她對這對夫妻一直持著真切的尊重和敬意。
諸先生卻不似她想象中的樣子,她本以為這樣的高人,應當一襲輕袍,出塵若仙,舉止從容,嚴肅並嚴厲的:諸師母則該是溫和大度端方並高雅嫻靜的。誰知道她麵前坐著的卻是一個胖胖的,紅光滿麵,言笑晏晏,和藹可親的尋常半老頭子,甚至於頭頂的頭發也稀疏了不少:諸師母則的確是溫和大度端責的,但也不過是尋尋常常的中年婦人。
林謹容來不及掩飾眼裏的驚異,就被諸師母給笑話了:“是吃驚了吧,阿容你也不想想,那麽貪吃的人,吃了稱那許多的好東西,會是什麽樣的人。”
諸先生哈哈一笑:“人生在世吃穿二字,我不圖穿,就愛一個自在。當然怎麽自在怎麽來,吃是第一要務,長得胖,說明我吃得好。”
輕輕一句話,就令林謹容的拘束去了大半。她想她明白為什麽當年,陸緘回家奔喪守孝時,那麽喜歡來諸先生家裏閑坐了。就是她,也是極喜歡和這樣不端架子,言語談諧的人相處的。她和陸緘都不是這樣的人,沒事兒的時候堅決不會多說一句話,更不懂得說什麽笑話調節氣氛,每次在一起,一問一答,說的基本都是正事,想想也是怪悶的。
林謹容想到這裏,便笑道:“先生是少有的出塵之人,言語談諧,想必師母每日心情都是極好的。”
諸師母一笑:“那倒是真的,年輕時偶爾吵兩句嘴,我這裏氣得哭,他兩句話就把人引得笑了,好不可惡。”
陸緘和林慎之就低頭抿著嘴笑。諸先生低咳了一聲:“後麵山風正在清涼,諸師母何不領著客人去走走看看,歇歇涼?再弄點好吃的招待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