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地後生
王城秋冬二季,多風多雨,難得有晴天.可今日卻豔陽高照,天藍雲白.各宮的宮女都拿出被褥撐在院子裏晾曬.內侍們忙完活計,坐在太陽下打哈切,趁著沒人,和熟識的宮女開著隻有彼此能聽懂的玩笑......如此響晴白日,不像是殺人的日子.
宮中最西麵的偏殿門窗緊閉,處處透著陰冷,與這好天氣格格不入.朝堂上的重臣們,齊坐在這小小的殿室裏.年紀輕輕官階已和他們相差無幾的尉遲蕪本可以和他們平起平坐.但此時她卻白衣白袍,跪在殿室中央.皇上旨意,直接賜死,連審判都免了.
文森手拿聖旨,站在最前麵.長長的罪名已經念完.文森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麵前的蕪,冷冰冰中透著得意:“皇上仁德,念你退隋陽功勳,改斬為鴆.恕你家人無罪.”
蕪聽完,向殿前禦椅躬身拜過:蕭言果然沒來,真好.
文森收起聖旨,向殿後一招手.兩個內侍捧著朱盤走到殿前.盤裏有一個酒壺,一個酒盞.其中一個內侍尖著嗓子喊道:“驗藥!”話音剛落,殿外小童的聲音已至:“皇上駕到!”
蕭言!蕪身子微顫了一下,握緊了雙拳.聽著殿門打開,忍住不向後看:不是求了你別來嗎!
眾臣見蕭言進殿,都離席而跪,環成兩邊向蕭言行禮.蕭言穿著朝服,一語不發地走上禦書台,和蕪擦身而過時也沒停下.蕪低下頭,已不願去想心裏是什麽感受.文森向蕭言行過禮,見她臉色陰沉,完全不搭理自己,於是退回幾步,點頭向內侍示意.內侍提起酒壺,將酒盞倒滿,取出一個銀針,浸入鴆酒中.頃刻拿出,銀針的尖頭已是完全黑了.
蕭言看見銀針變黑,又看著內侍把酒盞捧給蕪,拳頭在書案下握緊,指甲陷進了手掌,可還是沉默地看著.捧起酒盞,蕪抬頭看向蕭言.想向她笑一下,卻無法擠出來.她又低頭看著手裏的鴆酒,裏麵有劇毒的“江汀雨”.名字很溫柔,卻是世間第一□□.藥性不算最快,但無藥可解,無醫可救.蕪不想拖延讓蕭言在這裏受折磨.她端起鴆酒,仰頭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