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消雪殞(一)
濱江冬日的濮州首府濮臨城,說天寒地凍一點也不過分.城上的古磚,道路兩旁的樹梢都是披戴銀裝.時逢正午,大雪過後的陽光映得屋簷下未化的大冰棱閃亮耀眼.有些遲到的零落小冰花,不慌不忙地飛舞人間.知道濮州寒冷,宗雪已有準備,領口柔軟的白貂毛非常暖和,白色厚錦與雪一色.糖葫蘆也包得像個小雪球,露在外麵的小腦袋還戴著個毛絨帽子.盡管如此宗雪還是怕她冷著,於是緊了緊衣領,快馬加鞭地向刺史府趕去.
宗雪已不是第一次來芝婷的刺史府.早先芝婷下過令,宗雪不用通報就可進府.所以沒費多少周張,她就在管家的引領下來到芝婷的書房.正好一個郎中模樣的老人背著個醫箱從裏麵出來.像是剛出完診.宗雪一走進書房,就聞見暖暖的藥味.芝婷躺在軟榻上端著藥盅正要喝,見宗雪進來,就站起來微笑地打招呼:“來了,你這日子選得真好,這兩天有陽光,化雪最冷了.”說話中帶著甕甕鼻音,看來是病了.
對於宗雪的到來,她一點都不驚訝,像是早已預料到的.站在門口的管家說著要上茶,被宗雪攔住:“還是喝酒吧,有些冷了.”宗雪向芝婷走過去,把糖葫蘆放在軟榻上.榻上鋪了白熊皮做的毛毯,柔滑之極,非常暖和.芝婷放下藥盅打發管家去準備酒菜,然後湊到糖葫蘆身旁,極輕地捏捏寶寶微紅的臉蛋.糖葫蘆眨巴著大眼睛,張開小拳頭去摸芝婷的臉,看來很高興.
“糖葫蘆...葫蘆葫蘆蘆蘆...嘿嘿”芝婷逗著寶寶,笑容滿麵:“你這個女兒生虧了,除了眼睛像你,其他像極了小唐.”說完低頭貼貼寶寶的臉.糖葫蘆似乎很喜歡芝婷的火紅衣袍,樂得嘿嘿直笑,張開小手掌抓住芝婷衣領.“葫蘆葫蘆...要不是病還沒好全,我親死你.”
“嗬嗬,糖葫蘆喜歡你呢.”宗雪幫糖葫蘆脫下小帽,解開繈褓,從裏麵抽出一條絨巾蓋在糖葫蘆肚子上.屋裏很暖和,可以讓她動動手腳了.“好玩吧,你什麽時候生一個給她作伴?”安頓好糖葫蘆,宗雪站到榻旁火爐邊烤手,對芝婷道:“芝婷,有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