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曰如何
晨雨又下。雨幕籠罩著和昨日一模一樣的石隱寺廟。尉遲蕪把糖葫蘆從懷裏放站在回廊上。糖葫蘆很乖地脫掉鞋子,背著雙手看尉遲蕪收傘,問道:“我們要見誰?”
尉遲蕪收好傘,謝過身旁領路的和尚,牽住糖葫蘆肉呼呼的小手,往回廊深處走。“見一位大師。”
“大師是什麽?”
“大師就是和尚。”
“那和尚是什麽呢?”
“和尚就是……剛剛你看見的那位小師傅就是和尚。”
“那和尚到底大師還是小師?”
“……”正走到唐潛所居廂房門口。尉遲蕪蹲下身對糖葫蘆道:“在這裏等我,別亂走,就在這裏。好嗎?”
“唔……好吧,”糖葫蘆扭著身子看看四周,怯怯地點點頭:“小姨快一點好嗎?”
“乖,”尉遲蕪深深吻在糖葫蘆額頭。孩子特有的乳香像柔毛刷子般刷在她心口,把心裏話連根刷出:“小姨好愛你。”
囑咐好糖葫蘆,尉遲蕪推開廂房的門口。唐潛本坐在案前,見尉遲蕪進來,繃直了身子就從草團上彈了起來。
“小唐小唐……”尉遲蕪微笑著壓下雙手,示意唐潛坐下:“糖葫蘆在外麵,我還有幾句話跟你說。”
“請講!”唐潛連眼睛裏都是急切兩字,表情和一個出家之人相差甚遠。
尉遲蕪坐下,不禁歎了口氣,對唐潛道:“糖葫蘆不知道她的父母是誰。我們的身份,我們的過去,我覺得對一個孩子來說太複雜了。所有的一切,我都沒有對她說過。但現在找到你了,就不一樣了……你是她的親生父親,你有權決定糖葫蘆要怎麽生活……我很喜歡糖葫蘆,很想照顧她長大。但是,如果你想讓她一起生活,我是絕對沒有二話的。一切,都由你決定。”
唐潛聽明白尉遲蕪的意思,默然頷首。尉遲蕪起身出去。糖葫蘆正抱著膝蓋坐在角落裏,見尉遲蕪來了,撐著手肘站起,鑽進她的懷裏。尉遲蕪把她抱進房內,沒忍心去看唐潛的神色,直接對糖葫蘆道:“小姨要出去一會兒,糖葫蘆在這。這位大師要和你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