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
陳自謹輕微地轉了轉目光,發現這房間,他離開已經近半年,仍然收拾得一塵不染。
他喝水的杯子仍然在玻璃桌上,被子疊得整齊,窗台外的幾株植物,也還生長得翠綠。
心頭有些微微的迷惘。
杜義看著他了愣愣地站在門口,皺皺眉頭:“杵在那做什麽,過來。”
陳自謹回過了神,走進房間坐到了杜義的對麵。
“阿謹,你也認為,那個工程,我們不應該做?”杜義喜怒莫測的聲音。
“如果我說我也反對,你會聽我的意見麽?”
“你!”杜義把煙一扔,惱怒地吼:“盛凱那樣說也就罷了,可是你——陳自謹!你是誰,你又不是不知道義雲是怎麽樣才有了今天!你——”
杜義忽然想到了什麽,眼底的顏色更深,隻平靜了幾分,說:“阿謹,你已經變了。”
陳自謹動了動嘴唇,卻還是放棄了辯解。
他隻轉了話題,說:“公司會按照你的要求重新做一份計劃書,阿義,我能做的,都已經做了。”
杜義掏出了煙,冷硬的聲音如同某種金屬摩擦的鋒芒:“義雲的實力,遠在黑龍之上,我不信江老頭子是這般糊塗的人,他不過就虛張下聲勢,等著我去巴結他——”
他深深地吸了口煙,眉宇間也顯出了倦色:“那就順了他的意吧,後天就要竟標了,我明天,倒要會會這老狐狸——”
陳自謹說:“政府那邊,你明天中午不是約了海局長吃飯麽?”
杜義皺皺眉頭,說:“我都忙昏頭了——”
“我去吧,反正老爺子也不是第一次跟我談了。”陳自謹淡淡地接:“我會讓他鬆口,至少別偏袒黑龍。”
杜義點點頭,說:“那也行,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
“阿義。”陳自謹定了定心神,說:“做完這案子,我想休息一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