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草樹知春不久歸,百般紅紫鬥芳菲。
又是一年,煙花三月,隻是紅樓依舊花團錦簇,卻再無昔日風光。
三年前的一場大火將這裏化為灰燼,鴇娘花娘無故失蹤,少主人花蔭墜崖,兩大花魁雪姬和塵風從此也再沒出現過。歌舞升平的風花場地,少了風情萬種的媽媽,缺了柔情淡雅的琴師,沒了顏傾天下的花魁,便再也無法讓人沉溺風月,醉酒未歸。所以,即使是後來花月堡堡主重建了紅樓,恢複了裏麵原來的風貌,卻再也找不回昔日韻味。
蜻蜓和燕語麵色沉重地走進了紅樓,來到頂樓,穿過鋪著柔軟紅毯的廳堂,便看到了回廊裏背對著他們站著的人。
背影高大偉岸,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肅穆的感覺,一頭白發高高束起,黑色的披風向後揚起在風中柔和地擺動著。
他所麵對的方向,遠遠看去環山一翦齊,綠若春初韭,到處洋溢著萬物複蘇的氣息,而與之極不相稱的是,回廊不遠處那片光禿禿的桃花林,灰褐色的枝椏千姿百態,沒有一絲綠色的點綴,毫無生機。
三年前,那裏發生了一場慘絕人寰的殺戮,在場的人無一幸存,蜻蜓和燕語趕到的時候,滿林的桃花盡數飄落,積血給地麵鋪上了一層紅毯,凋零的花瓣被血染成深紅,空氣中到處彌漫著暴戾的氣息,讓人望而卻步,遍體生寒。
那一天,他們親眼見到了他們冷傲決斷,不可一世的堡主,一瞬白頭,仰頭望天,滑下一行清淚,嘴裏反反複複念著:“你們該死,你們該死……”
“世人皆說,我席嵐無情無心無意,我倒要問問,你花蔭的心又是用什麽做的?用什麽做的?為什麽……為什麽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你以前說的那些又算什麽?到底都算什麽?明明是心腸最軟的一個人,做得卻比任何人都絕!對我,你又何曾妥協過?我倒要問問,有哪一次,有哪一次……你就認定了,你就認定了我席嵐離不開你……哈哈哈……你當真狠心……哈哈哈……我說你花蔭才是當真狠心!我這一世……你就認定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