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四
“有生必有死,早終非命促。
昨暮同為人,今旦在鬼錄。
魂氣散何之?枯形寄空木。
嬌兒索父啼,良友撫我哭。
得失不複知,是非安能覺!
但恨在世時,飲酒不得足。”蘇漸魅輕輕吟著詩句,忽而微微一笑,問道:“隕,你說……在我死後,可會有人為我譜一曲挽歌?”
那道低沉的聲音第一次,沒有回答。
“是啊……”蘇漸魅笑意逐漸加深,“怎麽會有人肯為我浪費心思呢……”
始終隱於暗處的影衛突然現身,跪在他麵前,“主人天降仙神,就算早亡,也必定不在鬼錄,何需配以挽歌?”
“挽歌挽歌,因挽而歌……沒有人挽念我,也好,也好……”蘇漸魅站起身,“芙蕖湖離帝都,也不遠。隕,我們出發吧。”
那影衛輕輕扯住他的衣角,語氣間多了些急切的懇求:“恕屬下逾矩之罪,隻求主人您……哭出來吧。您心裏難受屬下知道,那淩締王爺手段一向狠唳殘忍,您這一去……”
蘇漸魅含笑搖搖頭,“我哭什麽呢?隕你想多了……鳳湮寒的手段,我比誰都清楚……所以我才更不放心縱吟在那裏啊,光想著,我都覺得坐立不安。”他拂開衣袖,長袂在夜色中劃開一道雪白的痕跡。仰頭,靜立了許久。
影衛隻隱隱聽到幾個單字,“蕭緋裳……我當初……殺了你……”
—————————————————————————————————————————————————————————————
隨著太子的突然出現以其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奪得了大半勢力,淩締王府也有了輕微的波蕩,這些波蕩被雷厲風行的越管事迅速壓了下去,蘇姒袂忙於朝堂上各個勢力間的關係,近日明顯有些憔悴。
她是個注重自己外表的人,天下間最悲慘的事莫過於美人遲暮,她雖不老,但也不再年輕。風華,是個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蘇姒袂比蘇漸魅小了四歲,但現今蘇姒袂與蘇漸魅站在一起,別人絕對會以為蘇姒袂是姐,蘇漸魅是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