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新禹小口喝著杯子裏的濃茶,濃茶向來都是他敬謝不敏的一個茶品,他不愛那喝進嘴裏時的苦澀味道,他愛清淡的花茶,小飲一口都唇齒留香。
但是他現在卻捧著滿滿一杯的苦澀濃茶,每飲一口都要蹙著眉,苦到喉嚨、苦到心裏。
他站在露台上,朱莉蜷縮在自己的狗窩裏酣睡地正香,隻有一盞孤燈陪伴著新禹,晚風徐徐,他隻穿了一件寬大的T恤,風鑽進他肥大的衣服,鼓吹起來,整個人像要乘風飛去一樣。
Jeremy和Uhey出去吃晚飯了,到現在還沒有回來,屬於Jeremy的那份飯還是被新禹留了下來,雖然美男嚷嚷著喂狗也不給那個沒良心的小子吃,但最終也隻是說說,現在那份飯還好好地放在冰箱裏,用微波爐熱熱就能吃。
那小子那樣對你,你怎麽還能這麽麵無表情、泰然處之?
美男和泰京出門前,他這樣問他,但是他答不出來,隻是笑笑。
我是他的誰呢?我該用怎樣的表情來麵對呢?用妒夫的眼還是怨婦的臉?這些我都不能。
我是他的誰啊,一個隻是年長他幾歲的大哥哥,一個給朱莉洗澡時的得力助手,一個在他節食餓了的時候偷偷塞吃的給他的共犯,一個……
一輩子太長,新禹不敢說,但是他知道直到自己頭發花白牙齒脫落的的時候,再想起那個一頭金發,笑起來露出一對可愛小虎牙的家夥,他還是會驀然記起,他曾深愛過那個孩子,也許沒有曾,而是一直深愛著。
新禹站了良久,直到杯中的茶已經冷卻了,直到全身隻剩下心髒還有著溫度的時候,一輛紅色的轎車停在宿舍門口,他等的人回來了,臉上滿是幸福的笑容,和那個女人招招手,直到車子消失在街角拐彎處,他才依依不舍地往宿舍走,一抬起頭正看到站在露台上看著他的新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