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波(二)
方靜言屏著氣,心兒呯呯跳著。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躲到樹後麵,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麽緊張,就隻目不轉睛地盯著路燈下正在交談的兩人。
因為是逆風,聽不見葉子航和丹丹在說什麽。葉子航的表情很嚴肅,長長的眉毛很不平和地擰著。丹丹一直垂著頭,似是不敢看葉子航的眼睛,薄薄的唇緩緩開合,說著方靜言無法猜測的話語。
過了許久,方靜言握著車籠頭的手緊的幾乎要抽筋,丹丹終於抬起頭來。
昏黃的燈光下,她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唯有一臉晶瑩的淚光幽幽閃爍。而後,葉子航抬起手,修長的手指將丹丹臉上的淚珠輕輕刮落。
一瞬間,方靜言覺得身體裏所有的血液都湧向了心髒,眼前黑黑的,大腦一片空白,所有意識都失了控。死死咬住嘴唇讓自己清醒,恍惚著能再看清眼前景物時,路燈柔黃的光影下,已沒有任何人的身影。難道是錯覺嗎?她狠命搖了搖頭,向四周看去。
不是錯覺,遠遠往車站去的的路上,兩個再熟悉不過的背影。
嘴巴裏有鹹腥的味道,才發現,不知何時,下唇已被咬破。
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樣推著自行車回了家,世界都變成了輕飄飄的煙霧,方靜言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這煙霧裏行走,看不清方向,也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將自己反鎖在房間裏,什麽人也不想見,什麽話也不想說。方媽叫她出來吃晚飯,她說在學校食堂吃過了,現在好困,要睡。方媽以為她是太累,便不再管她。
蜷在被子裏,方靜言抱著膝,覺得心裏有什麽地方似乎被捅破了。那是她最脆弱的地方,一直小心冀冀保護著,卻還是破了。那裏,變成了一個洞,一個幾乎要將她完全吞沒的洞。
八點鍾的時候,有人敲她的房門,她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