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小月 青豆
三。相遇
柳殘風安頓好他，就去包紮傷口了。
小月從袖裏掏出帶血的珠簪用茶水淋了，抖掉上麵晶瑩的紅色水珠，拿過緞子小心翼翼地包裹起來。然後繼續坐回窗口發呆。他有些累，可是並不困，手指不住地隔布摸索珠簪。
其實剛才在柳殘風懷裏，他一直就握著這珠簪。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握的那麽緊。
小月微微一笑，望向窗外，落日垂於湖麵，波光粼粼，彩雲孤鶩與落霞齊飛。滿池蓮花遠近高低各不同。
他喜歡夕陽若餘弦混顫，乎轉平浮。落日時，夕陽光華散天下，各自回家訴閑事。他，是沒有家的。也不是真的沒有，隻是姨母那裏能算是家麽？
印象裏，自己的家在一個靠湖的地方，茅草屋，小池塘，見白鳥，紅蕖香。
他努力地回想，等到感到四周昏暗下來，再抬頭，已是映天暗紫，日沉湖心。
有道是，夕陽無限好，隻是近黃昏。可，最是夕陽留不住。
如此美。卻如，英雄白發淚滿襟，美人已老顏遲暮，都是歲月之變，最最留不住的是瞬間。
彈指一揮稍縱既逝。
他可能從不知道什麽是幸福。因而，不知道自己感覺到的這種陌生的情緒是什麽的時候，他隻能靠發呆來維持平靜。幸福真的是種很奇怪的感覺，仿佛隻要念頭一轉，就不知道該看向何方，不知道手腳該放在哪裏，甚至不知道該如何呼吸。
等到夕陽終於不見，天也不再紅滾泛暗。他才抬頭望向不知何時變暗的天空，隨後，繼續低下頭去沉思。
過了一會兒。小月稍稍平靜了一點，展下眉毛。
一串急促的聲音傳到了他耳裏。
腳步聲，由遠漸近，唐亂無章，傳入耳中，卻有如鍾鼓相擊般鏘鏘作響。會是他麽？他不是去包紮了麽？怎麽這會兒就急著來了……難道是擔心自己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