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小月 青豆
四。逐流
傍晚黃昏,日沉閣中臨窗一左一右的站著兩個人。右麵的人哼著小曲閑情雅致地澆花,左麵的人,黑布衣裳,披散著頭發,嘴不動,目不斜,挨窗趴著。正是在發呆。
右麵的人,忽地湊過來,好奇地問:
“小月,聽說你這回上了都城。都城和我們這裏不一樣吧?”
小月悶悶地抬眼,又悶悶地垂眼。自從麵聖回來,心中總是空蕩蕩的。其實,災難過了那麽多年,他早就記不清當初的痛了。以前,娘說,恨一個人很容易,難的是如何去不恨一個本該痛恨的人。從小他就不言於表,在別人眼裏,他不記仇,肯吃苦是個好人。當然,他也自私,也會不滿,可他現在才發現留在記憶中的隻有悲痛,沒有恨。
入畫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依舊在他身邊探頭探腦,不時衣袂打到他的眉眼。見小月在發呆,入畫氣鼓鼓地,“小月,你可真不夠意思。好歹和兄弟我透漏一點啊。都城的宮殿一定很華麗吧。他們都說皇帝老兒的宮殿是用金子造的。宮殿裏的美女那個美啊。”他說著眉飛色舞,像是親眼看過,陶醉其中。
小月暗笑。他哪有心思注意那些。去都城的一路上,他總在想,柳殘風為什麽要幫他。不止是這一次,而是屢次!如果隻是單純的要幫一個人,柳殘風不用時刻戰戰兢兢的站在他身後,不用付出生命危險的代價。他對他太好,這份好是無意中表達出來的。
他不相信柳殘風是凶手,也從沒懷疑過。直到,柳殘風自己默認的那一刻,他開始害怕。害怕自己麵對的一個什麽樣的人。他怕自己麵前的柳殘風是一個一麵笑著一麵殺人的騙子。但,總有哪裏不對。柳殘風的表現太過反複,他一點也不像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凶手。一個惡人又怎麽會幫小小的他平冤呢?他完全可以隱瞞,完全可以殺自己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