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走過茂林修竹,淺溪淙淙的蘭亭;又遊過樹蔭掩翳的魯迅故居,淩慕歌最終將腳步停留在那號稱“越中名園”的沈園。
看著那斑駁牆垣上模糊但依舊可辨的那曲《釵頭鳳》,想著唐琬悲痛寫下的和詞,不禁有些難以言明的傷感。“世情薄,人情惡,雨送黃昏花易落。曉風幹,淚痕殘,欲箋心事,獨語斜欄。難!難!難!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千秋索。角聲寒,夜闌珊,怕人尋問,咽淚妝歡。瞞!瞞!瞞!”
愛情,終究是折磨人的東西,兩情相悅又如何,終究敵不過那親情義理。陸遊,如果你知那一紙休書換來的是唐琬的殞命和自己一身的悲楚,你可還會去做?唐琬,如果你道自己一腔衷情卻如覆水難收,最後隻留下那一曲悲詞在斑駁的牆垣上受風吹雨淋,你是否寧願從未識過陸遊,從未嚐過那愛情的滋味?
淩慕歌不禁哂笑,自己早已深陷其中,又有何資格來評判古人的愛情。何況,唐琬,你是與我一樣吧,嚐過愛情的滋味,便是那苦澀辛酸也成了甜味,因為至少我不再是這紅塵中的看客了。隻是,唐琬,若我是陸遊,哪怕拋棄了這整個天下,也不會放手。
可是啊可是,淩慕歌搖頭苦笑,我不是陸遊,而你也不是我的雪兒。雪兒,你可知我現在離你很近。嗬嗬,你現在一定在怪我吧。可是,你不會知道我有多思念你,多想見你,隻是我不能啊,我多怕一見你,就忍不住告訴你一切,忍不住把你帶到天涯海角。你不會知道,對你,我有多大的占有欲,我逃脫了這世界的一切,卻終究逃脫不了你呀!隻是雪兒,我不怕這世間的一切,可唯獨你,純潔的恍若百合的你,我不忍你沾染一絲汙穢,更害怕終究有一天忍不住告訴了你一切,卻看到你慌亂和鄙夷的眼神,那樣……我會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