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再次看見那抹熟悉的背影,連愚山腦海裏浮現出“恍如隔世”四個字。
大理寺審訊堂裏的燈火明晃晃,映得他一時睜不開眼。天牢那種yin暗潮濕的地方呆久了,回到有人氣的地方,連愚山竟然產生自己是人是鬼的錯覺。
其它人都不知不覺退了下去。連愚山的眼裏隻有那個身影。以前慣穿的白衣,已被莊重高貴的明囧囧所取代。黑亮的長發,整齊地束在高高的皇冠裏。
連愚山跪在地上,呆呆望了半晌,忽然想起自己的身份。他規矩的俯下身子,顫聲叩首道:“罪民連愚山,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
突然,他被人猛地提起,緊緊攬入懷中。
燈影重重,萬籟俱靜。大堂裏隱隱隻有二人激動的呼吸聲。
連愚山被擁得很緊,緊得骨骼都發出了咯咯的聲音,讓人擔心會被擠碎掉。可是連愚山仍然覺得不夠。
還不夠緊,不夠緊。
他伸出雙手,手指用力抓住那人的肩背,用力,再用力,指尖快要掐入那人的肉裏。
他們殘似地擁抱著,恨不得把彼此吃到肚子裏。
“珞兒,珞兒……”連愚山喉嚨深處發出破碎的聲音。
雲珞好像突然清醒過來,一把放開連愚山,起身向後退了兩步。
燈火之下,連愚山消瘦的麵容一覽無遺。他一路從賓州馬不停蹄地趕到滄浪,還未及休息,便在第二天被關進大牢,又在天牢裏受盡心裏上的折磨,身體更加憔悴。
雲珞望著他的臉龐,一寸一寸注視,忽然悲從心來,張了張口,卻什麽也說不出來。此時此刻,萬事巨變,往事如煙,他與連愚山,還有什麽可說的呢。
連愚山將他的變化看在眼裏,心一點一點沈下去,痛入心扉。
終於,雲珞道:“為何要把所有罪狀都攬到自己身上?你以為這樣就救得了家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