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雲珞忐忑地站在他身後,看著他不慌不忙的整理儀容,覺得爹爹做事總是出乎他的意料,怎麽也想不明白爹爹為何會做了小書呆的專屬大夫?要知道自己小時候傷了風感了冒,爹爹都是懶得理他的。
雲珞想問爹爹為何出現在那裏,卻又覺得與之相比,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問。
“爹爹,他的身體怎樣?”
“很不好,他就快要看不見了。再過兩天,我就是不易容去給他看病,他也認不出來了。”
“什、什麽!?”雲珞大吃一驚。
“他本來就根基虛寒,五髒衰弱,現在又逆天生子,身體負擔太重,自然十分危險。”
“他、他……”雲珞隻覺心神俱顫,一瞬間被無名的恐懼深深虜獲。
雲夜忽然抬首,望著鏡中的雲珞,“珞兒,人生一世,什麽是最重要的?江山社稷固然重要,但若沒有了傾心相守的愛人為伴,也不過是一場大夢,過眼煙雲。”
“爹爹……”
“我與你父皇相愛一生,仍是覺得不夠。他若在奈何橋上不等我,我必不與他幹休!”雲夜拿起桌上的檀木雲梳,漫不經心地梳了幾下,口氣一轉,道:“你與連愚山恩愛幾日便已滿足,也算你的福氣。將來這後宮之中花團錦簇,美人無數,你想恩寵誰就恩寵誰,想生幾個兒子就生幾個兒子,小小一個連愚山,還有他腹中的那塊肉,在這深宮大內又算得了什麽。”
雲珞麵色蒼白,沉默地聽著。漆黑的雙眸似乎波瀾不驚,卻在搖曳的宮燈下閃爍著琉璃之色。
連愚山輕輕睜開眼,眼前一片模糊,黑幕重重,什麽都看不真切。
最近這種情況一天比一天更嚴重,連愚山心裏明白,大概再過不久,他便什麽也看不見了。
一縷淺淡的光束在視線中浮現,眼前漸漸亮了起來,連愚山猜測大概天已經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