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我把希望的目光投向那個居家好男人,隻見他優雅地抹了抹嘴,起身——去倒了杯水,仿佛品什麽絕世好茶似的喝了一口,看來絕無洗碗之意
或許是我的目光停留得太久,他微笑著回望過來,溫柔地說:“洗碗很傷手的。”
若不是二十多年久經沙場的定力,我非要連人帶椅子翻出去不可。我盯著他那雙手,很嚴肅地問:“我聽說你的職業是位教師。”
“嗯。我教中文。”
“請問粉筆會不會傷手?”
“如果直接接觸,當然會。”
我的眼珠子都快掉下來,“難道你能遙控粉筆?”
仍舊是一付溫柔的笑容,“我戴手套。”
“咚!”我終於倒了下去。
結果還是平時最溫柔最可愛最善良最勤勞的明心妹妹收拾殘局。
明心很喜歡廚房,我們也很喜歡她這種愛好。當然,吃她做出來的菜又是另外一回事。
安然的愛好是針織,雖然現在還是熱得要死老虎的天氣,她已經為我織了一條蔥綠的圍巾,並說:“你皮膚白,圍蔥綠的好看。桔紅的也不錯,不過我現在得給我媽媽織一件毛衣,下次再織條桔紅的給你。”
平白收到禮物是件很開心的事,我想我不應該懷疑安然有什麽心理問題。
但她簡直好織成狂。下班回家,吃完飯,她唯一的消譴就是針織。
溫暖燈光下,素淨的女子一針一線地織著衣衫,的確是一幅動人的畫麵。但在這連愛情都要快餐化的年頭,這樣的畫麵就好似在數十萬年前的原始森林裏看到了中國的山水畫一樣,太怪異了。
她幾乎沒有什麽應酬。晚上很少外出,除非出門取證的日子。這倒有點好處,晚上在外和酒肉朋友胡喝亂飲時可以打個電話到家,“喂,安然,下雨啦,幫我關一下窗戶!”
那邊必定是氣定神閑的聲音:“已經關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