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是個不太常見的姓氏。
然而,找春荼蘼說話的男人,也姓春,二十六歲,也是武將名門之後。父親是右威衛大將軍,他本人是鴻臚寺司儀屬的典書,雖是勳品,但卻是流外官,沒什麽權利。他從前做過中府的果毅都尉,算是軍中青年才俊,可惜大好前途成流水,如今成為無所事事的流外文職,隻因為一件事、一個人。
他尚了公主,韓謀的長女,杜皇後所出的大公主韓謹瑜。
所以說古代可真是要命,娶了公主,個人的事業算是完了。但凡有雄心壯誌的男人,都不願意娶公主回家的,不但得天天供著老婆,往後的日子也隻剩下吃喝玩樂了。雖說享樂是人類的天性,可如果能預知今後幾十年、直到死會一直過什麽日子,想想也是非常乏味。
人,還是需要目標感的,特別是男人。所以,駙馬什麽的,若非跟公主真心相愛,自己願意的,春荼蘼基本上都抱著點同情心。
本朝的大駙馬姓春、名村,念起來極為拗口。他為人又是忠厚爽朗的人,所以相熟的勳貴子弟都稱呼他一聲大春哥。明明是駙馬、出身於貴族,卻有個極鄉土氣息的別號。
剛才,大春哥在她耳邊說的是:去禦huā園看燈時,遠離芙蕖池。大公主和九公主設局,要把你推進池子裏。
大唐今年的冬天不冷,整個臘月裏,也隻下了兩場雪,都還不大。長安城所有的水道都沒有結冰。但畢竟是冬天,這時候掉到芙蕖池中……別說她還會遊泳,就算不會,這麽多宮女太監在此,她斷不會被淹死,但她肯定會凍得生病。說不定受了寒,還會影響日後的生育,因為她正在大姨媽期。咳咳,身為一個謹慎多疑的人,想得就是多點。
聽完春村的秘密報信,春荼蘼這才發出“有沒有新鮮招數”的感慨。不過也沒辦法,即便是在大唐,女人們的社交活動區域也有限。而聚會時最容易碰麵,自然也方便下手。她倒不擔心對方想毀她的名節,雖說被撈出來後,必要換濕衣服和請太監看診,到底一堆人守著,出不了大差錯。而且沒沾上人命,頂多在她在大病一場之,兩個罪魁禍首會因皇上震怒而遭受的懲罰,但那是在她們可以接受的範圍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