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淚(修正版) 30.拆 校園 書連
烏鵲啁啾,悲色落深秋。
秋也罷,冬也罷,
怎比寒字愁?
野塚荒郊,相思隨風搖。
搖也罷,飄也罷,
哪堪風蕭蕭?
回來了,終於回來了。古鎮磁器口依然熱鬧得快要蒸發,江水依然不停地奔騰,並不因為我這段時間的匿隱而有所改變。穿過金蓉正街,站在茶樓門口,我抬頭看了看那麵翻飛的三角旗,心中一陣刺痛。
我聽見我媽吆喝的聲音:“小灰!小灰,你過來,今天是小韻離家出走的第幾天?”
“都第一百天啦!蘭姨,您就心軟一下,叫他回來吧!小韻還小,沒吃過苦頭,一個人在外邊漂泊流浪,怪可憐的!”
媽媽說:“我怎麽會不想他回來呢?可他倔強啊,狠下心不理我啊。我給他發短信,他不回,我給他打電話,他不接,現在連他電話都停機了……小灰,你就別瞎忙啦,過來陪蘭姨說說話。明天就關門大吉,你還忙什麽呢?”
小灰的聲音帶著哭腔:“蘭姨……這些年來,您待我們像兒子一樣,這一散,我和小王就無依無靠了;茶樓沒了,小韻回來到哪裏找您呀……”
原來大熊沒有騙我,茶樓麵臨拆遷,可我沒想到會這麽快。我站在門口,沒勇氣走進去,大熊把我推進屋裏,茶樓裏生意潦倒,沒有一個客人;小灰拿著雞毛撣子精心不苟地擦著那已經不染纖塵的桌椅;老媽無精打采地坐在櫃台邊,搖晃著手裏的盤算,三個月不見,她老了很多,皺紋、白發、灰斑,全都無情地在她臉上安家。
看到我進門,小灰的眼裏放出亮光,大呼小叫道:“小韻!小韻回來了!蘭姨,小韻回來了!”
媽媽好像從夢中驚醒,呆滯了片刻,才抬起頭看我。她的嘴角囁嚅著,鼻翼顫抖著,眉頭一皺,眼淚就掉出來。雖然她表麵平靜,但內心激動,所以她捂著胸口,試圖壓製心髒的劇痛。她繞過櫃台,踅到小灰身邊,奪過他手中的雞毛撣子,朝我身上狠狠打下來。竹篾骨架抽在我身上,帶來撕裂般的劇痛,可我咬著牙關,連眼睛都不眨一下,默默承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