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接下來的審訊,就不過變成冠冕堂皇地走過場了。
張誠問的,詠棋能攬的,全部攬到了自己身上,但凡有牽扯到別人的,詠棋就變了鋸了嘴的葫蘆,一字不答。
他自己也覺得奇怪,牆上讓人簌簌發抖的刑具都在,張誠麵目猙獰,口出恫嚇,百般不耐煩,卻硬是沒有再往後麵牆壁一指,再提起用刑的事。
其實,詠善和張誠出去秘商的時候,他在廳裏,帶著枷鎖的身子一直在暗中發抖。
怕,真的,誰不怕呢?
那些往日隻是被身邊的人不經意地稍提起一兩句,就被中途打住的慘事,現在就在眼前,就正降臨到自己頭上。
困灘的遊龍遭蝦戲,眼前這些粗鄙的男人虎視眈眈,心狠手辣,往昔百般尊榮,到了這裏,隻怕招來的折磨更毒辣。
“殿下,說了半天,你就是不肯認了?”張誠重重合上卷宗,眯起眼睛瞅著他。
“你問的話,我一一具實回答,沒有什麽不肯認的。”詠棋沒有再抿唇,這個動作,太顯出他的緊張了。
和張誠對答了一個時辰,口幹舌燥,枷鎖壓得他肩膀生疼。詠棋盯著另一頭的熊熊火光,目光似凝非凝,有點出神。
似乎漸漸適應這裏的陰暗和火光,不再覺得原先那樣心驚膽戰了。
就算怕,又有什麽用呢?
“你的這些話,我可是都要呈給皇上的。”
“盡管呈。”
詠棋的眉過於秀氣,就算冷笑著,也一點不顯刻薄。那雙眸子,就算有著怒氣,也是溫和的。
這一點,他無論如何比不上詠善。
詠善就算微笑著欣賞一樣東西,眸子裏一閃而過的光,也會讓人生出怯意。
審問的過程中,他雖然一直沉默不語,但安靜的視線卻讓詠棋如芒在背。
他在看什麽?
不僅是臉,不僅是手,不僅是腳或者身子,衣裳,神態,詠善的目光好像一張用冰劍編成的網,拋過來,能把詠棋從頭到腳,從裏到外,剖成幾千幾萬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