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奏
康熙年間是黃、淮、運河洪災的多發期,作為淮河入江水道的尾閭地區,揚州的災難尤為深重。時逢伏月,大雨滂沱,十幾日不曾停歇,導致淮河河水陡漲,市井可以行船,沿途衝走稼穡、房屋無數,犬豕之屍隨處可見,時有人呼號救命,終因無力,眼看洪峰卷著雜物飛逝而去——連綿的大雨周密而仔細地覆蓋住這個地方的每一寸土地,站在雨中,放眼望去霧蒙蒙的一片天水相連沒有窮盡。曾經枝繁葉茂的大樹,現已變成那滄海中一抹飄搖的浮萍,那些房屋也早已失去了蹤影,真正的變成的河中魚蝦的水晶宮。
就在一天前,我們一連幾日不眠不休趕路到達這裏時。這兒還是一座生機勃勃的城市。那天正巧趕上當地一座香火鼎盛的土地廟,一年一次的祀神廟會。雖然天上的著瓢潑大雨看起來並沒有停歇的意思,可城裏的街道卻依舊的熱鬧非常,錯三落五的搭起遮雨的席棚,圍繞著這座土地廟連綿開市。賣吃喝的、測字打卦的、唱曲說評的——一應具有,喧鬧連天,各色紙傘如浮萍般在街道上來回遊移,熱鬧非凡。
這就是當時映入我們眼簾的全部畫麵。還記得看到這情景時的胤禛,那因連日趕路變得異常憔悴的麵色微微一緩,變得稍稍正常了一些。仿佛是心裏的那塊兒石頭終於被放了下來,他無聲的順了口氣。由於黃、淮河這次是多處決口,所以胤禛和胤褆這兄弟兩人隻能分開辦差,以便能在最短的時間裏做更多的工作。自從那天接到康師傅的旨意後,胤禛便帶著一小隊人馬日夜兼程的奔赴揚州這個大清朝的江南重鎮。而皇長子胤褆則去了另一個重鎮淮安坐鎮.
我們一行十五人托著疲憊的身體,到了揚州的官驛。還沒等安頓下來,時任揚州知府果興阿便帶著他手下的一眾大小官員聞風而來。恭敬的表述著希望四皇子能移駕到他們準備好的行園去的願望,不過這個提議很快被興致高漲的胤禛拒絕了。理由是皇阿瑪曾教育我們這些皇子,出門辦差一定要深入基層,體察民情,感受民意。之後很客套的和那些個大人小人們,說了好一陣不鹹不淡的官話。才打發他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