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如果我有你那樣的決心……”古斯塔夫擺弄著杯子，他漠然地對自己笑了笑，滑入椅背中。他想脫掉這身血跡斑斑、發臭的戰袍，卻連一個指頭都懶得動。他攤開手掌，端詳著被劍柄磨得變了形的雙手，然後用它們了捂住臉。

有腳步聲靜悄悄地傳過來，古斯塔夫剛想大吼一聲“什麽事”，突然聽出那腳步輕柔、平緩，不疾不徐，肯定不是他的任何一位騎士。

他睜開眼睛，用毫不掩飾的敵視的目光阻止康拉德大主教的進一步接近。

“您走錯房間了吧？”古斯塔夫笑著問，這笑容隻停留在他的嘴角，並沒有波及眼睛的神情。

康拉德似乎沒聽見這句逐客令，他徑直走到爐子邊，在高出地麵的平台上坐了下來。

“我想和您談談。”

“關於什麽？”

康拉德沉默了一會兒，他用手將膝蓋上法衣皺起的部分一點點撫平，這些話他早就練習了好幾遍，所要克服的隻是將它說出口的艱難。

“簡而言之，我希望你我之間這種勞心勞力的爭鬥不要再繼續了。”

古斯塔夫微微揚起眉毛，他從頭到腳地打量著康拉德，臉上的表情仿佛聽見石頭牆麵開口講話。

“什麽？難道您忘了十幾天前您還說過我不配這頂王冠，而您會把在瑞典的每一天都用來反抗我嗎？”

“那時候，我並不認為自己將繼續擔任烏普薩蘭大主教的職位。”康拉德張嘴說道，他發現自己的聲音非常沉著熟練，“如果您認為我失禮，我向您道歉。”

古斯塔夫大笑了起來，這笑聲幾乎讓康拉德失去控製。

“我實在太佩服您了，大主教。您一直是這樣把自己剖成兩份，然後用其中的一半去壓抑另一半嗎？遲早有一天您會發瘋的。”

“您再一意孤行的話，我恐怕您活不到那一天的。”康拉德淡淡地說，盡量不帶上個人感情，“沒有我的加冕，您的王位不合法。那麽除了艾力克親王，北方聯盟的巴塔基伯爵、丹麥的羅吉親王，和您的吉恩伯爵都有繼承王位的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