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昔我往矣

中篇離離原上草6

中篇 離離原上草——6

長夜漫漫,肖遙獨自在空曠的操場等待天明,眸中的夜色隨著朝陽升起漸漸散去,晨風中他忽然非常想念梅軒。

軒姨隻怕早已等他等得不耐煩,事實上她一直不理解肖遙為什麽不在國外直接升學,非得千裏迢迢費勁周折地回國參加那要人命的高考,弄得她找他辦事非常不方便。她當然不會明白多年以來肖遙渴望回複正常人生的心情與執著,哪怕隻是自欺欺人。

然而,經過這幾年肖遙終於認清,他已被徹底放逐,身心靈魂都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他與正常普通的生活已經永永遠遠失之交臂。

所以,他聽從了鄭教授的意見,開始申請出國。應該很快就可以再見到軒姨了,她那裏一定有做不完的事在等著他。就這樣吧,這場人生,哪怕終是孤寂與黯淡他也不該再貪心,畢竟所有的現在都已是贏得的利息,命運待他不薄了。

幾天以後肖遙參加了係裏組織的實習,去閩地幾處植保站幫著推廣一種水稻新品種,兩周後回到學校方才得知,黃載勤在春遊中溺水身亡,是為了拉失足的同學,結果一起喪命。後事經已料理妥當,骨灰由其父母帶回了貴州原籍。

當晚肖遙提了瓶saki來到陸安達的住所。門未鎖,屋內整潔如常,陸安達坐在一角安靜地素描,隻是於思滿麵。

音響裏傳來柴可夫斯基那支著名的小提琴協奏曲,百轉千回的旋律一遍遍如歌如訴。多幀載勤生前的照片隨意擺放著,一望而知是陸安達的風格,唯美而宿命。肖遙盤腿坐在沙發裏,自斟自飲,把玩著一張兩人合影,秋天的郊外,虎背熊腰的陸安達摟著纖秀的載勤暢快地笑,一個清甜一個粗獷,鮮明的對比,異樣的和諧。

誰說一切沒有定數。

良久,陸安達停筆開聲:“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