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江湖
次日,眾各路英豪迎劉正風的金盆洗手之日,欣欣然前往,卻不料進正堂空空如也,隻剩一簫一琴兩個人,別說衡山弟子,連仆人都沒有一個。劉府正氣大廳桌椅早已撤空,明明是大喜之日,房梁眉閣卻是白淩素裹,弄得像靈堂一般,隻在一角放置著一個金盆。
待眾英雄到齊後,隻聽道——
一聲簫鳴
一個孤單的瑟瑟簫音從正氣大廳直傳千裏,似韻含內力,洪亮悠遠,綿綿不絕於耳,和平正中,卻一聲又一聲,穿透世間,孑然一身,瑟瑟獨存,有如雪峰冷霧,飄飄渺渺,無處尋覓甚是淒涼。在一個孤音之後,七弦琴彈指點撥間,漸漸接近,簫琴似一點一滴,在一個相撞中化出和弦,琴聲如陽春融雪滴滴融化簫竹悲寒,纏綿糾葛,韻律終於越來越亮,大起大落,洪亮透徹,簫琴相融如脈脈雪水,流淌出一江春水,滾滾東流。
一個停頓間,如彈奏者的留白,然後:
簫琴如決定般,錚鏘合二為一,琴弦手法極盡變化繁複,簫音卻置地有聲,抑揚頓挫,悅耳動聽,和弦之音透出厚重的內力,四方震攝,兩股音律,好似龍嘯鳳鳴,飛舞交織,盤旋遨翔,難分難解,隻聽得讓人熱血沸騰,氣脈賁張。
一個轉折,簫琴委婉,似山窮水盡,又似柳暗花明。彈指間,行雲流水,揮散自如,琴音玎當相撥化成圈圈漣漪,簫音又歸主音,點點滴滴,遼遠而悠長。
終漸緩漸急,琴簫融匯相通漸入佳境,恰似進入又一個高|潮,滔滔江水,滾滾洪流,一浪高過一浪,隻聽得人蕩氣回腸,俠骨柔情,隨著簫聲高亢嗚鳴,琴聲突撥重複,重重相揮,連音相疊,連綿起伏如山峰險峻,簫聲劃出弧音,相纏與伴,高高向上,長長一聲鳴嘯,赫然而止。
正廳中,眾英雄隻鴉雀無聲,目瞪口呆,震懾不能自語。這一簫一琴真真珠簾碧合。早有人認出持簫的是衡山派劉正風,此時此刻他一身白袍藍氅,挺身而立。一旁撫琴之人,黑袍黑冠,氣宇軒昴,英眉朗目,錚錚鐵骨,那眼角眉綃透出千層殺氣,雖不知其是誰,眾英雄卻心道,能彈出如此豪情萬丈之曲的人,必定也是一位傑出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