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十三年後 守護你的琥珀淚
這已經是第三次了,事不過三。
她在拚命奔跑。
發箍掉了,頭發散亂得像瘋子,這些她管不了。這個偌大的車站內她瘋狂的來回盯住每一個女人,多希望突然冒出姐姐那粗粗的馬尾辮,真的好希望。追上來的雯雯的手被她匆匆甩掉,然後她嘶聲力竭喊出的一聲“姐姐”回蕩在這個並不安靜的候車室裏。沒有用,沒有用,姐姐並沒有如她所想的出現在自己麵前,她頹然跌坐在地麵,抱著胳膊,眼淚迅速模糊了眼睛。擴音器裏一遍遍喊著“某某小姐請速到服務台,你的妹妹在等你”。。。沒人知道她現在有多害怕,其實也沒有多少人想知道。
兩點鍾的時候她正在為了巡場工作總結的事情焦慮,不過那是幸福的焦慮。那是她的工作,她和姐姐還有媽媽未來生活的希望。電話響了,姐姐的哭聲如一壺滾燙的茶一下子澆在了她的心上。
姐姐說我受夠那個男人了。
姐姐說我要走了。
姐姐說,姐姐說。。。
耳朵裏一片嗡嗡,姐姐說什麽她已經聽不見
。她隻是緩緩顫顫的問了一句,你在哪裏,我馬上就下班了過來找你。不敢透露出一絲焦急害怕嚇走了姐姐,其實自己離下班還有接近5個小時。可是那有什麽關係,姐姐和母親這兩個人,是她放棄所有都不能失去的。
姐姐在這13年中從沒哭過。僅有的一次,13年前的鄉政府辦公室,她呆呆地望著姐姐對法庭上的原被告咆哮著喊出“我真的恨你們!”之後飛快從她身邊跑了。眼淚,在那一刻她看得真切,姐姐痛苦的眼淚迅速像琥珀一樣定格在她心裏。
隻是在那之後的很多年她都不曾再在她眼裏見過軟弱,驚恐,害怕,孤獨。
姐姐一個人住,作息時間規律的和她床頭那個鬧鍾幾乎融為一體了。她洗床單的日子總會接到她催促的電話,她的一切瑣事姐姐全包。她總是在房間準備很多零食,然後每隔一天讓她去拿,那經過細心包紮的糖果在很長一段歲月裏溫暖了她孤寂的心。過往對她的種種溺愛像透過壓力水槍一樣激烈而又急促的噴射出來,刺激著她瞬間明白她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