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的少年沉睡在黑甜的夢境裏,姿態安逸酣然得像個玩累了的孩子。
穆向秋手裏拿著溫熱的濕毛巾,緩緩擦拭少年柔韌白皙的身體,他的動作溫柔又克製,那對狹長的眸子裏翻湧著暗色的波濤,卻又被那個人狠狠壓下去。男人合上少年的衣襟,小心翼翼地給他掖上被角,那些熾熱的溫度,激蕩的情緒,隨著男人的最後一個動作盡數褪去,斂在黑沉幽深的眸色之下。
像是結了層冰,內裏的掙紮喧囂一絲一毫也透不出來,在清冽的冰麵上,映出一個酣睡的少年。
那是他的寶寶。
冷水擊打在挺拔結實的脊背上,男人閉著眼,任由冰冷的水流帶走身體的熱度,和他無法宣之於口的**。
透明的水滴劃過男人線條冷硬的臉龐,流連於堅毅的下顎,然後墜下。男人抿緊的唇線勾起一個略帶苦澀自嘲的弧度,即使冷水帶走了身體的溫度和熱量,卻無法熄滅自己心中的業火,就算指尖都涼透了,那把火依然熱烈肆意地燃燒著,冰冷和熾熱交織在一起,混合成難以言喻的疼痛,他近乎貪婪地緊緊抓住這種分外鮮明的痛楚。
多好,越是疼,就越放不下,每一份痛都他的渴望,他的執念,他怎麽舍得?
他把那叢火焰藏在心中最隱秘柔軟的角落,心血熬成燈油,即使燒得他腑髒俱焚也不肯熄滅,像是這樣就離心中那個孩子近了一些,於是,連鮮血淋漓的痛楚都衍生出了殘忍的甜蜜。
男人輕仰起頭站在冰冷晶瑩的水流之下,無知無覺一樣,佇立成一個凝固的姿態。
這一夜,陽台上有橙紅的光點明明滅滅,煙霧繚繞著男人淩厲的麵容,模糊了輪廓。
天上的星辰俯瞰人間,透過煙霧,是男人修長好看的手指,和近似幻覺的一聲歎息。
穆斂夏醒來時已是天光大亮,腦中的記憶混沌淩亂,他依稀記得自己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全身感到異常的舒適和輕鬆,他向旁邊看去,卻沒有看到預想中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