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楚飛揚這一次卻沒有守信。
君書影第二天端著藥到楚飛揚房裏時,早已人去房空,隻有桌上一張單薄的紙,紙上隻兩個挺拔清俊的字:勿念。
君書影恨恨地捏緊了那紙,砸了藥碗,跨出門去。門外階前的雪上腳印淩亂,其中卻有一行筆直的腳印延伸向門外。君書影追出門去,別院外的雪地上隻一行淺淺印記,被再一次飄落的大雪慢慢蓋住。
“楚飛揚……”君書影從咬緊的牙間恨恨地吐出這三個字,手中的紙早已粉碎成末,飄落在雪裏。
君書影囑托高放照看孩子,自己騎了馬一刻也不耽擱地追了出去。
耳邊飛掠而過的是清冷寒風,卻始終無法趨散胸中湧動的煩躁情緒。不管曾經有多少複雜的恩恩怨怨,到此時都隻化成單純的擔憂填滿心髒。
君書影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擔心過。楚飛揚如今武功盡失,手無縛雞之力。但他在江湖上的仇家甚至比他君書影的還多,且都是些窮凶極惡之徒。還有些曾經嫉恨於他的所謂名門正派,此刻也難保不會落井下石。君書影無法控製地越想越遠,一想到他再找到楚飛揚時可能看到的就是一具冰冷屍體,便有一陣刺骨涼意從心中向外蔓延,爬滿全身,滲入骨血。
那種感受是害怕,深不見底的害怕。
這樣的情景似曾相識。當初他也是這樣快馬加鞭地趕去找他,找那個明明瞎了眼睛還不自量力地去單挑匪窩的男人。他站在一片血泊裏,無神的雙眼空空地望向他,瞬間的驚愕之後便彎起嘴角笑了笑,溫和得如同他背後的陽光。
楚飛揚一直像隻蒼蠅一樣打不死趕不走,他的那些戲謔笑容,他的那些溫柔體帖,那些真誠的懷抱,那些愛戀的小心翼翼的親吻。
他端出一副會好好粘上一輩子的架式,卻突然之間說走就走,毫無留戀,讓人促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