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手(上)
楊蔚把車停在路邊,寒流來了,匆忙走過的路人,都穿得跟北極熊出洞一樣。他沒熄火,開著暖氣,收音機裏悠悠傳出清澈的鋼琴伴奏,一個台灣歌手,說話很台,把“蝸牛”叫做“刮牛”,楊蔚聽著笑了。
“該不該擱下重重的殼
尋找到底哪裏有藍天
隨著輕輕的風輕輕的飄
曆經的傷都不感覺疼
我要一步一步往上爬
等待陽光靜靜看著它的臉
小小的天有大大的夢想
重重的殼裹著輕輕的仰望
我要一步一步往上爬
在最高點乘著葉片往前飛
任風吹幹
流過的淚和汗
總有一天我有屬於我的天”
楊蔚臉上的笑,淡泊得如同霧氣,幾乎看不見。一隻手支著額頭,看著迎麵走過的一張張陌生麵孔,思緒開始飛散。人和人在相遇之前,原來是可以來自截然不同的方向。他的童年和樓明的生活是幾乎完全沒有交集的兩個世界。
每天擦肩而過的那麽多人,忽然就會有人站在你身邊,就象推開一扇門,你永遠不知道門後是怎樣的風景……想起年少時的樓明,想起坐牢前的石鑫,想起受盡挫折的石磊……他們曾經背著重重的殼,艱難往上爬,樓明還沒告訴他,最後是否找到屬於他們的一片天。
手機猛然響起,驚得楊蔚一挺身,屏幕上顯示著“金媛”的名字。
“六兒啊!你到哪兒了?”
“哦,”楊蔚這才想起來,說好他到就給金媛打電話的,“我到樓下了!對不起,走神。”
“沒事兒,寶寶準備好了,我這就下去!”
三五分鍾的功夫,就看見金媛推著嬰兒車從大廈裏走出來,楊蔚連忙下了車,幫她把車門打開。見金媛把嬰兒籃穩穩地放在車後座,認真地用安全帶固定好,於是,他順手把小車放在後備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