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我在這深山幽穀中與世隔絕了兩年,與家人隔絕了兩年,時間久到我以為他們忘記了我。
再加上顏箴現在情緒低落,每夜我都能聽到他輾轉床榻或是披衣出門的聲音,有時他便在門外一站便是好久,等我睡了一覺醒來聽不到室內他悠長的呼吸,才知道他一直在門外沒有回屋。
我聽到穀裏其他人議論不知道顏箴為什麽一下子瘦得這麽厲害,有的人來問我,我隻有推說自己不知道。
顏箴形容憔悴到眾人害怕的地步,醫館已經很久沒有去了,他每天便是站在門外不知道看什麽想什麽。
我和他住的地方前方十幾丈處是一個斷崖。我剛來的時候他曾經帶我到斷崖邊上,很可惜的說如果我的眼睛能看見東西,那我便能看到世上最美的景色。當時我站在懸崖邊上,聽得山風呼嘯,也不知道底下有多深,嚇得躲在顏箴背後死死抓住他的衣服不敢動。
如今他天天站在斷崖邊,我怕死了他會不小心掉下去,每天都壯著膽子跟著他,拉著他的袖子,陪他站,站到最後,我的腿都軟了。
終於有一天,一向神龍不見首尾的神醫穀主來到我們的住處。
我被關在門外,又不敢聽他們說話,隻好用拐杖探著路,慢慢地走開,終於不敢一個人走遠,坐在一塊大石頭上。
不知過了多久,我隱隱約約聽到顏箴痛苦地喊了聲師傅,此後再無聲息。又過了不知多久,一隻手突然放到我頭頂。
事出突然,我一點也沒覺察到有人接近我的身邊,要知道,自打我失明後,隨著我的內力的精純,耳力越來越好。這一嚇嚇得我幾乎從石頭上掉下來,手臂向上一格,不自主的用上了內力。
那隻手很輕易地化解了我的動作,然後手掌一翻,兩根手指搭上我的脈門,我用力掙手腕一陣酸麻,絲毫力氣也使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