鄴城,石良玉的府邸。
霜銷草色,風搖樹影,嚴冬殺氣,萬物多悲。
他在邯鄲和襄城的府邸先後被燒殺或圍攻,便也不在意襄城的太子府。他的起家和軍事重鎮都在鄴城,所以十分用心地經營鄴城,尤其是從太子府裏撤出後,他就把這裏當成了自己的固定基地,十分經意地營造了自己的府邸。
藍熙之走下馬車,一陣刺骨的冷風撲麵而來。正是隆冬季節,何況這幾天雨雪連綿,寒意隨著冷風,一直往骨子裏浸去。
一件寬大的袍子隨即批在了她的身上,旁邊,石良玉隻著一身緊身勁裝,柔聲道:“熙之,進去吧。”
藍熙之手一拂,袍子掉在地上,沾滿了泥濘。石良玉愣了一下,也不管地上的袍子,默默地跟在她旁邊走了進去。
一座座紅牆綠瓦、翹角飛簷的宮廷式建築,掩映在古柏的濃蔭中。一道道朱漆重門的深處,有一座不大的院落,院中房舍玲瓏,環境幽雅。
石良玉一直走在她身邊,一直走進院子正中的一間屋子。屋子分為兩部分,布置得十分精致,第一部分是休閑的暖廳,房間燃燒著火盆,新潔的絲織地毯上,美麗的花紋泛著微微的光澤,頗有幾分溫暖如春的感覺。而另一部分則錯落稀疏寬敞明亮,上麵掛滿了各種各樣的字畫。
幾名侍女一見石良玉,立刻行禮。
石良玉揮揮手:“你們下去吧,立刻準備好熱水和新衣服。”
侍女們魚貫而出,房間裏完全冷清下來。
藍熙之往房間的另一部分走去,隻見這許多書畫,都是前朝或者本朝人的真跡,有名家也有無名氏。藍熙之依次看過去,石良玉倒了一杯熱茶走過來,微笑道:“熙之,天氣冷,喝杯熱茶吧。”
藍熙之轉過身來,不看他也不接茶杯,慢慢地在一張椅子上坐下,笑道:“石良玉,你的囚犯都是這麽好的待遇?還要你親自端茶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