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辣辣的太陽下,塢堡的居民正在挖壕溝,修棧道。來塢堡這兩年,經曆了大大小小多次戰爭,藍熙之逐漸積累了一些經驗,比如遊牧民族的軍隊善於快速移動作戰,塢堡和南朝的軍隊強於防守。自戴淵在豫州掌權後,朱弦處處受到節製,幾次策劃好的絕好的收複鄰近失地的機會,都被戴淵破壞。
她心知,豫州軍是越來越靠不住了,因此,在塢堡裏實行“怯防守,勇作戰”,先將防守盡量做好再說。
堡裏的居民都是從亂世裏逃生出來的,因為,在防守工程上,根本不用動員,所有人都那麽賣力,辛勤的汗水一滴滴混在泥土裏,希望用這樣的汗水來捍衛自己的生命和鮮血,不再被異族人消滅。
藍熙之也拿了推車幫忙搬運著土塊磚頭,正幹得起勁,眼前忽然一花,一個人接過自己手裏的推車倒在指定的地點,才回頭道:“藍熙之,你力氣不小啊,這麽重一車土塊……”
“嗬,朱弦,你怎麽來啦?”
“藍熙之,我來投奔你,你收留不?”
“你開什麽玩笑?我這小廟哪裏容得下你豫州刺史朱大人?”
朱弦雖然在笑,眉間神情卻殊無笑意,“我這個豫州刺史現在閑得很。如果在塢堡,至少還能跟你一起奮戰。上次塢堡被慕容俊襲擊,要不是子都,唉,子都……”
在塢堡背側的山坡上,司徒子都被挖去了心肝的血洞洞的遺體永遠被埋葬在了那裏。
那是一棵大樹下的簡單的墓碑,上麵是藍熙之親筆書寫的墓誌銘。“摯友司徒子都之墓”在陽光下散發出冷冷的光芒。許多舊時的往事一一浮現在眼前,司徒子都在朱弦的家門口被自己嚇得摔下馬車刮破褲子,司徒子都在街上偷包子未遂……那個膽小懦弱的少年,在成為常勝將軍後,卻慘死在了自己效力的異族人的屠刀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