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時間似乎將雨都下完了,初冬開始,每天都陰沉沉的,卻並不下雨。
上午的風冷冷地刮過,藍熙之坐在寢宮外麵的那片大柏樹、鬆樹組成的林蔭道上,靜靜地看著前麵。不遠處,折了一條腿的“颯露紫”在林中漫步,它經曆了那場泥石流,隻被震暈了,隨後居然自己跑了回來。石良玉欣喜若狂,便將它圈養在禦花園的劃定區域裏,派了專人照顧,讓它慢慢恢複。
“颯露紫”見她那麽專注地看著自己,似乎也認得她的樣子,一聲長嘶,像是要跟她打招呼。藍熙之微笑著又看它幾眼,算是作為回應。心裏浮起一層深深的悲哀,自己的大黃馬早已死了,再也不會回來了,蕭卷留給自己的唯一活著的東西,如今也被慕容俊的大軍毀滅了。
這裏,雖然變成了鄴國皇宮的後花園,可是,風景卻是完全熟悉的。隻是,那時,它還是石良玉在鄴城的大本營,沒有被擴建成皇宮。
以前,她曾在這裏作畫,畫長長的關於戰爭的畫卷,有血腥戰鬥,有失敗的悲哀,有勝利的喜悅,當然,還有蕭卷。畫畫時,她還認為,總有一些戰爭是值得歌頌的,現在,滿腦子裏卻全是紅的血肉、斷腿殘肢,無盡的廝殺、欲望、報複、殘酷、毀滅……人與人之間,不再是同類,而是一種互相撕咬吞噬的獸類和異類……戰爭,不再有什麽正義或者不正義,更無所謂讚揚或者譴責,戰爭,隻是野心家的貪欲和權謀的結果而已。
“熙之……”
有人叫自己,她微微側過頭,隻見石良玉已經處理完政事,往花園而來。在他身後,跟著幾名宮女和太監,近了,才看清楚這些宮人捧著巨大的畫卷,然後,一一放在光滑的長條的桌子上展開,正是那幅尚未完成的巨大的戰爭畫卷。她上次逃離後,石良玉一直替她小心保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