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秀隻是默默地聽著,等李欣說了這句算是敲定的話後,她才緩緩開口道:“大嫂,我知道的,我說我不甘心,我隻是……”
頓了頓,阿秀接著道:“我從來沒有見過哪個男人跟沈三爺一樣,通身都是男子氣概。他性子冷,並不好接近,我也知道的。”阿秀歎了一聲:“沈夫人來找我,她眼神精明,大概是看出我對三爺有那種意思,隻是也不點破,單問我願不願意給三爺做妾。三爺從來沒有說過這個……”
阿秀攤開手掌心細細摩挲著,聲音也越來越低:“沈夫人說三爺命硬,於妻房上終不得人意,三爺這輩子也不願意再談婚事兒受以前那樣的氣,所以……”
“你真糊塗!”李欣忍不住插嘴道:“沈夫人如何說,你就如何信?就算沈夫人允你做個貴妾,那也還是妾,本質是沒有改變了。再說——”
李欣頓了下,“再說,就算要談婚事兒,也不該跟你談,你一個女娃家直接同男方親長說婚事兒,這算什麽道理?”
說著便苦口婆心地勸道:“阿秀,聽大嫂的,推了吧。你自己也說過,跟沈家那種大戶,最好不要攀扯上多深的關係。”
阿秀垂了頭,良久才歎了一聲,長長的吐氣聲傳了出來:“大嫂,我就知道你不會同意的。”
她抬起頭望著李欣說道:“你總不願意我受可能會受的氣,不想我受委屈,我明白的。”
“傻丫頭,你明白就該往明白的路上走。”李欣握了她的手說:“我知你在這村裏邊兒,也見過多少男人,少女懷春,都是一樣的,沈家三爺是供職軍中的,有氣魄是自然的。你沒見過,當然上心。隻是你要是應了,這輩子就脫不了那沈家了,當了別人的妾。是典是賣是轉手,都由不得你了。現在拒絕,總好過以後一輩子後悔要好。”
阿秀動了動嘴,李欣接著說道:“女孩子家,總有一兩分虛榮,再懂事的姑娘都有,大嫂也知道。你會動心,卻又不甘心,為什麽是妾而不是妻。可是阿秀,在這世道上生活,總要遵守一定的規則。咱們農家小院,平民小戶,跟沈家掛上‘姻親’關係,總會惹來口舌。你自己在宅院裏邊也不自在。要跟那些個人周旋,活得累。何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