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殤而別離,且行且惜 (4)
單羽躺在雪白的病**,手腕上纏著一圈又一圈厚厚的紗布,輸液管理的藥水一點一點推進他的體內。臉上罩著氧氣罩,臉色蒼白發青,隻有一旁的心電圖微微起伏的曲線證明他還活著。
他做了一個冗長的夢。
單停停遠走高飛後,其實在私家偵探結果出來之前,他就已經隱隱猜到她的藏身之地。
嵩縣是他和單停停偶然提及自己幼時呆的家鄉。兩人在情深意濃時也曾相約過在彼此垂垂老矣時回到那裏安度晚年。甚至他很早就在那買了一套別院。
大抵也有自己的私心作祟吧——他不想那麽早找到她。兩人早就心意相通,她的出走無非是為了保護他們共同的孩子。他也舍不得,甚至突生出一股衝動,就這樣偷偷把她藏起來。世俗倫理又如何,除了單停停他可以誰也不在乎——隻是到底放心不下,隻好告訴自己,就這麽悄悄的去看看她,隻要知道她過得好不好就足夠了。
嵩縣不大,人口密度也不集中,縣上隻有一條從村口到村尾的泊油路。因下雪天,路上行人很少。他匆匆趕到院子裏,就看見單停停裹著一件黑色大衣坐在花壇邊看雪。她清瘦了很多,下顎尖尖的,縮在粉色的大圍巾裏,燦爛明亮的眸子隻有淡淡的光芒流轉,如同天空飄墜的雪花。
蜜色的陽光像香檳一樣傾瀉在她肩頭,繾綣如畫。
似聽見聲音,她緩緩的轉過頭,見是單羽也沒露出多大的訝異。
單羽慢慢的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就聽見她說:“阿羽,以前我總央著你帶我來這,可你總是很忙,有那麽多工作要做。我們一直都沒有機會來這好好住上一段時間。可你知道嗎,前幾年我們一起種的月季花它居然還有一株活著,我剛來的那天就把它移到屋裏了。你總說,我們還有大把的時間,等老了,累了,走不動了,你就背我回這裏。可我,怎麽覺得,我們的時間快要用光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