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記得當時年紀小(3)
學校醫務室裏,沈眉兼跟在校醫身後喋喋不休,我聽得不耐煩了,一手抓起外套一手拿麵巾紙捂著鼻子就走。
“哎——”沈眉兼拽住我的胳膊,“醫生還沒看呢!”
我回頭瞪他,“我不過是流個鼻血,又不是孕婦要生孩子,要醫生看什麽?”
十三歲的我,言語居然已經是這樣粗俗了,我看見沈眉兼臉色微微尷尬起來,而校醫的臉已經可以用姹紫嫣紅五彩繽紛來形容了。
我扭頭就走,胳膊被人拽住。
“沈眉兼,你放——”我話沒說完,扭頭,愣住了。
拽我的人不是沈眉兼,是那個表情嚴肅看到我的眼裏很有幾分猙獰意味的校醫。我愣了足足有十幾秒,他也由著我傻愣愣地看著他的臉。
我咽了口唾沫,想起他是誰了。
我早就是個問題學生,大錯雖然不犯小錯從來不斷,階段訓導主任的辦公室裏我是常客,而這個年紀三十左右一看就不是什麽麵慈心軟的主兒,赫然是訓導主任的丈夫!
我又咽了一口唾沫,沈眉兼走過來,居然還想要拉我的胳膊讓我坐下。
坐下?我哪敢坐下?
“我……”我配合氣氛地紅了臉,如今的我已經可以靈活自如地運用自己的表情,根據實際情況來決定自己該快樂愉悅還是悲傷愁苦。
此時此刻,應景兒的表情應該是——追悔莫及悔不當初。
於是我悔不當初地開始進行完全自覺的自我檢討,語氣誠懇到連我自己都幾乎要被感動了,“那個……我錯了……”
我抬起眼睫瞄了校醫一眼,他的臉色似乎開始漸漸軟化,於是我再接再厲。
“我最近例假,所以心情不穩定,說話就……就……”
這下,校醫的臉色重又繽紛絢爛起來,作為一個女同學,如此麵不改色心不跳地當著兩個異性的麵說出自己生理狀況,確實不是什麽司空見慣屢見不鮮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