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酷羅曼史
曾婉婷對於阿拉坦,是很覺好奇的;而阿拉坦這些年來一直無人問津,所以來自異性的一點好意,都可以給他一種很深刻的觸動。
曾婉婷是從上海來的,乃是生長於都市的女性,因聽說阿拉坦是個蒙古親王,便以為他是長於茫茫草原之上的。結果一問之下,才知道阿拉坦生於北平,少年時代又遷往天津租界,畢生隻走過一次草原,還遇上了馬賊。馬賊們很可恨,不但將財物搶劫一空,還把他和仆從衝散,讓他險些獨自餓死在路上。
“後、後來……”阿拉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又深吸一口氣鎮定了情緒,極力的讓自己結巴的不那樣厲害:“我糊裏糊塗的走到了穆、穆倫克旗,那時、時候何在穆倫克旗修、修了一座城、城,我在城裏沒、沒住多少天,中國兵打、打、打過來了,日本人救、救了我們,後來我們去、去了張家、家口!”
講述到此告一段落,阿拉坦的額頭上都見了汗。掏出手帕滿臉的擦了擦,他端起茶杯,見杯裏空了,便抬手去按桌角的電鈴,傭人很快推門進來,提起他麵前的茶壺為他重新倒滿了茶杯。
“歇、歇一會兒再、再說。”他向曾婉婷解釋:“我累、累了。”
曾婉婷見他那張保養良好的長圓臉上果然是白裏透紅,就覺著十分有趣;又因為已經知道了他的好脾氣,所以也不畏懼,隻是笑著點頭:“我一味的隻是問,真是失禮了。”
阿拉坦一氣灌下一杯茶,然後用手帕擦嘴——忽然發現這條手帕是剛才用來擦過汗的,便連忙扔下,從褲兜裏又抻出一條未用過的雪白手帕,重新在嘴上蹭了蹭。
此時何承凱已經做完功課,不耐煩聽阿拉坦講這些往事,又因金家孩子來了,便借機溜到院子裏去玩耍。房內這曾婉婷同阿拉坦兩人守著個桌子角兒相對坐了,阿拉坦沉默片刻,忽然從西裝口袋裏掏出一把太妃糖放到桌上:“你、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