卅九
蘇逸之跑進莊凡的屋子,東西收拾得整整齊齊。該帶走的都帶走了,連張紙都沒留下。
“莊凡呢?”他返身出來問呆坐在院子裏的蘇杏華。
蘇杏華眼珠動了動,遲鈍的轉向他,勾著嘴唇譏誚:“走了……”
蘇逸之揚起手要打她。她無神的斜睨著蘇逸之。蘇逸之放下手狠狠的把她推到一邊:“你不是很厭惡無恥的人麽?結果你也隻是一丘之貉。”
火車站裏人頭攢動,蘇逸之跟沒頭蒼蠅似的守著檢票口一個個人扒開看。沒見到莊凡的影子。
“今天有到北平的火車嗎?”蘇逸之拉著檢票的列車員問。
“北平都讓日本人占了。眼下就隻看到打北邊來的,怎麽可能還往北邊去?”列車員沒好聲氣的白了他一眼。
蘇逸之茫然的四下張望,又拉住列車員:“那有沒有見到一個學生打扮的,提著一個小皮箱子的,長得很秀氣的年青人上火車。大概這麽高。”他比劃著自己的眉骨。
“沒有沒有。”列車員嫌他麻煩,把他撥弄到一邊。
蘇逸之不死心的站在檢票口,死盯著那些進站的人。天色漸晚,擁擠的火車站終於空落了一些。一些逃難的人和一些等著半夜上火車的人留在候車室,一目了然。蘇逸之不死心的走到火車站附近的旅館裏打聽,走了兩家,沒有一家有看起來像莊凡的人出現過。他咬著幹裂的嘴唇還要繼續找,德福找到他:“少爺,二爺叫我接您回家。”
“我還有事,晚一點再回去。”
“少爺,您回吧。莊公子已經走了。”德福漠然的說。
“他坐的哪趟車?”蘇逸之揪住德福的衣領。
“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本來二爺差我送一程的,莊公子說不必了。自己走的……”
蘇逸之狠狠的推開德福,一種前所未有失落感席卷而來。他失魂落魄的轉身往回走,腳步踉蹌。德福叫了輛黃包車拖著他回到蘇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