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禽獸好麵熟
台燈投落一圈光暈,桌麵上開幾封信平鋪,燕裘在燈光下細細觀察。五指輕輕摩過粗糙紙麵,長方形信紙淡淡地泛黃,因為重複折疊拉伸而深刻的折痕,邊沿起了細毛,墨跡陳舊,信封上郵戳日期甚為久遠。
似乎有人經常閱讀這封信,即使細心保管也免不了留下痕跡。
燕裘細讀字行間阮元沛對燕十六的描述,狀似隨意,卻成功描繪出英雄形象。
真的?假的?
輕輕揉平信紙微卷的邊角,燕裘瞼目沉思,他從不相信巧合,吳水牛為何出現?又為什麽跟阮元沛扯上關係?或許書信是真是假已經沒有關係,燕裘敏銳地嗅到陰謀的味道,無論事情真相如何都需要他去挖掘,既然對方有意接近他,何不將計就計?反正,他也要查清楚父親殉職的真相。
五指漸漸並擾,握成拳,指節泛白,泛黃信紙也在掌心扭曲成團,發出微弱的□□。燕裘笑容好似凝霜一樣冷:“阮元沛,吳水牛,就讓我看看你們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視線微抬,投向相框裏咬著香煙笑的男人,燕裘的笑容終於有了溫度,卻是笑得苦澀:“爸,你這麽早下去見媽,不會被她揍吧?”
照片裏的男人笑容依舊,好似任何事物都無法讓那眉頭皺起來,他的爸爸是這種樂天熱血的性子,任何疑難都會被擊碎,燕十六不會氣餒。燕裘最後一次看見這個人為難,是為了他的出櫃,但他再也沒有機會知道燕十六的答案。
燕裘一把將相架掀翻,他伏在桌麵上,啞聲呢喃:“對不起。”
夜總比白晝來得清新,風掠過,沁涼的,少了幾分烏煙瘴氣。
燕十六靠著護欄觀望B市夜景,霓虹燈影燦若星辰,大都會就是大都會,連夜都特別絢爛綺麗,要讓人眼花繚亂。燕十六禁不住咀嚼銜嘴裏的條形餅幹,百無聊賴地晃著腿,想兒子,想隊裏的事,還想著這燈光裏不知道又有多少罪惡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