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滾床單
好朋友到彼此家中過夜是常有的事,可是吳水牛今天要感謝蒼天,因為他與兒子的親密關係來了一個大躍進,終於又能跟球球同床共枕了。
抱著臨時準備的枕頭,山民小子立體的五官在花癡表情荼毒之下,不是一般的崩壞。
當燕裘從盥洗室出來的時候就見著這小子發癡的模樣,不覺莞爾:“在想什麽?”
水牛雙目一圓,鋥地星光熠熠,手裏拿著電吹風,揚動手中電吹風:“來,吹頭發。”
“……”
“把頭發吹幹才能睡。”
麵對那一臉認真與堅持,燕裘撫額失笑:“嗯。”
得到了允許,山民小子喜上眉梢,殷勤地招呼燕裘坐在床邊,打開電吹風小心翼翼地吹幹濕發。燕裘的頭發遺傳自媽媽,不似燕十六的粗硬,黑發柔順貼服,倒是清清秀秀的,小時候就特別叫姐姐阿姨們羨慕。五指梳開黑發,暖風中絲絲揚開,濕氣漸漸蒸幹,水牛又想起球球小時候,還要爸爸輔助才能洗澡,然後吹頭發,再侍候著上床,聽完故事再睡覺。老婆剛走的那一年是多麽的困難,幸虧兒子非常懂事。
球球從不計較他這位父親的失職,小小年紀就學會當家作主,一直以來從未喊苦。但他自個明白他這位父親做得不夠好,若以法律尺度計較,他就得背上虐童罪名。
後來他還突然就死了,甚至沒能跟兒子道別,或者好好坐下來談談同性戀的問題。
“燕裘,你會想你爸爸嗎?”
燕裘微怔,又輕輕扯起唇角,悄悄話般低聲說:“當然會想。”
“哦。”水牛感覺心裏悶悶的,恨不得抱住兒子用力吼‘爸爸在這裏,爸爸回來了,爸爸雖然年輕了不隻一輪卻還是原來的爸爸,爸爸沒有離開過你,我的兒呀!’,可惜燕裘不會相信,他隻好壓下這股湧動的熱血,沮喪地輕聲勸慰:“他也會想念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