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括被高秀延帶去京兆府後,張延基便立刻去宣仁坊找了虢國夫人。
在張延基看來,如今楊釗不在京畿,放眼望去,整個長安城能夠救李括的便隻有虢國夫人。隻要虢國夫人出馬,以她在京中的名望,定能救出李括。
但張延基顯然低估了這個案子的複雜性。高秀延已不僅僅滿足於除掉李括,而是希望借機替相國李林甫將太子拉下馬。毫無疑問,這是高秀延與李林甫早就設計好的一個騙局。先派人打探到太子私會韋氏的時間,再將消息借高管事之口放出去,任由李括一行人追到崇業坊別業,此時準備已久的金吾衛士便‘聞訊而來’。至於那些冤死在後院的護衛,則很可能成了這個大局的犧牲品。
事實上,這件案子已不僅僅是違反宵禁和涉險殺人的問題,而是已觸及到皇帝陛下的底線和逆鱗。自從太子休掉韋妃後,韋氏便一直被幽閉在太子在崇業坊的別業之中,未得聖上允準,任何人不得探視,即便是太子本人也不敢擅自前往。
但這次,在上呈皇帝陛下的奏疏中,金吾衛將軍高秀延明言太子於深夜與韋氏私會,遭到護衛違抗後,涉嫌指派心腹李括率親兵殺死府邸護衛。
這些府邸護衛的死生,皇帝陛下根本不在乎,但這個案子折射出的兩個問題卻讓他很是忌諱。
一者,太子仍念著韋氏的舊情,並不惜違抗自己的命令於深夜與其私會,這說明他對韋氏一族還抱有幻想,對韋堅一案還懷恨在心。京兆韋氏乃關隴望族,本就被皇帝陛下忌憚,又攀上了太子這個敏感的人物,自然成了皇帝陛下的心頭之患。
二者,太子私交邊將李括。不管高秀延所言屬實與否,李括是否殺人,他與太子相交已是事實。皇帝陛下決不能容忍大唐的儲君與邊軍將領有過密的私交,即便這個將領還未做到絕對的高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