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大錘這一番話直把孫埕臊了個大紅臉,孫校尉雖然心有不甘,卻也想不出什麽得力的話來反駁。
“我,我,我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我之所以不肯喝,是因為,是因為......”
孫埕哀歎了一聲,不再爭辯。既然大夥兒已經從心底把他認定為叛徒,現在說什麽都是無益。李將軍待他不薄,甚至把他看做兄弟,這些他都知道。但他有的處事準則,他不能冒著家族傾覆的危險貿然下注。
他能感覺到四周的目光都向他聚攏而來,或鄙夷,或不屑,或憐憫,或同情。他沒有做錯,李將軍也沒有做錯,錯的是這世道,是這世道!
是這世道把他逼到這裏,逼出抉擇!
如果那人不是李林甫,或許,或許他就不會這樣兩麵為難,受那麽多同生共死弟兄的鄙夷;如果李將軍的實力更強大一些,或許,或許他就會站在他老人家身邊,跟袍澤們一齊賭上一把。
可這世間沒有如果。
李晟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雖然我是半路出家,聽得張大哥一句話入的這銅武營。但我看的出你和李將軍感情很好,你就真能舍下這份兄弟之情?再想一想吧,七尺男兒當是一個吐沫一個坑,真正做出了決定就什麽也改不了了。”
聽了李晟的話,孫埕隻覺心口一陣絞痛,縮回的手又向酒杯探去。雖然極力控製手腕,但他此時已是抖若篩糠。被眾人的目光壓得喘不過氣來,孫埕手腕一軟,酒杯便應聲跌至地下。
這碎的不隻是酒杯,更是大夥兒心頭的希望。
孫埕再也受不住這般的壓力,蹲倒在地,雙手抱頭似個孩子般的放聲大哭。他做不到,他真的做不到。要他把孫家老老少少的前途壓在一個邊軍將領身上,他真的做不到。
“真是一個膿包軟蛋,也不知道當初李將軍怎麽看上了你?”王小春鄙夷的剜了孫埕一眼,眉頭直擰成了一根麻花。隻能同富貴,不能共患難,他實在不明白世間怎麽會有這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