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赤唐

第六十四章 采薇(一)

人生之所以精彩繁盛,就是因為它存有太多的奧秘留待你自己去探索。這些奧秘,自從盤古開天辟地以來就一直存在,能否揭開,能否領悟自在己身。

對李括來說,雖然沒能手刃奸相李林甫,但細細想來,這個結果也許更能讓他接受。正如一個不諳世事的窮酸書生,隻有浸潤到官場之中,才能了悟一些世人所共識的隱秘。

於少年而言,這個存於世間的隱秘便是痛苦的定義。少年一直以為痛苦便是在人身上,最大限度的施加疼痛。但現在看來,對李林甫這樣的人,恐懼才是最大的痛苦。

畢竟,對於一個罪孽深重的人來說,活在未知的恐懼中實是比死去還痛苦。這份家仇,這廂國恨絕不是一刀一劍一腔血就能了結的。他要讓李林甫一直活在痛苦中,被鬼魂聲討,被愧疚噬心,直到驚懼身亡。這個過程也許短到幾個月,也許會拖到好幾年,他要讓老賊體會到螻蟻鑽心的疼痛,唯有如此,大仇才算報矣。

少年不知道自己的心腸是從什麽時候變得這般硬的,也許是吐蕃人向長城堡進軍的那個黃昏,也許是高秀延下令反戈一擊的那個傍晚,亦或是李林甫在太子別業設下陷阱、引他上鉤的那個深夜?

這些都不重要了,他隻想好好活下去,他知道隻有這樣做才能更好的活下去。

李林甫的突然‘病倒’對朝局的影響是顯而易見的,陳-希烈這個和事老自然不會去觸勢頭強勁的新任左相楊釗的黴頭。事實上,陳老相國除去參加每日例行的朝會,便連政事堂的事情都很少過問。既然他想做甩手掌櫃,楊釗自然樂得自在。

楊相國倒也是快人快語,一上台便指出了李老相國在任期間的一些弊政。不過,他也充分的肯定了老人家的政績,對老相國表達了後進晚輩的敬意。隻不過之後幾天裏,幾位低品階禦史所上呈的奏折就有些煞風景了。這些直達天聽奏疏的內容,簡而言之可以歸結為兩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