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竭力掩飾,但眉宇間閃過的一絲傷感卻將倪欣出賣。
他成家了!他竟然成家了。
是啊,和江湖兒女不同,像他這般年紀的長安郎君,有幾個不是依紅偎翠,安享美色?
自己太傻了,竟然期待他將自己迎娶過門......他太無恥了,既然已經有了家室,為何還要向自己索要發絲?
呸!自己怎麽就愛上了這麽一個登徒子!
倪大鏢師對待少年的態度驟然變冷,直接體現在對疏勒軍的領航上。以往,倪欣都會行在隊伍的最前列,從遠處烽火台升起的長煙判斷大致的方位,好讓大夥兒盡量少走彎路。但現在,倪欣卻獨自一人躲在騎隊中部,隻在將軍問詢時才敷衍的點上幾句。
將軍和倪鏢師鬧了別扭,大夥自然噤聲不語,不會去湊這份熱鬧。雖然不知道他們鬧別扭的原因是什麽,但他們懂得一點--不該自己管的事千萬不要管。這是每一個生長在長安城、生長在關中的男人默許的準則。
不抵漠北不知大唐疆域之廣,不至西域不曉天下景色之奇。
不知是哪個文人騷客說過這麽一句話,此時此刻,李括深諳此理。
如果說關中的美在於雄渾、江淮的美在於繁盛,那麽西域的美就在於壯麗。
入眼盡是茫茫一片土黃色,無盡的飛沙、碎石隨著早春的寒風起舞,搖曳,飄落......間或著出現一兩具素白色的枯骨,提醒著人們這段旅途並不安全。
春風吹不到的玉門關,就位於幾裏外的沙丘深處。
出長安,經渭州、蘭州、甘州、肅州,一路西行二千餘裏,他們終是抵達了玉門關。
“籲!”輕勒住馬韁,李括揮手示意軍隊駐紮停歇。
“將軍大人有令,全軍駐紮停歇!”
“將軍大人有令,原地駐紮!”
令旗手乘著快馬,奔馳在隊伍正中專門給他留待的空道,傳達著李括的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