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梁道傾塌了,傾塌的幹幹脆脆,傾塌的利利落落,不帶一絲忸怩。
與魚梁道共同消逝的還有數千大食、大唐士卒的生命。
他們消逝的那麽無聲,壯烈,他們消逝的那麽決絕,竟讓人連一聲慨歎都發將不出。
人世間最悲情的事情莫過於你曆經萬難構建了一個理想,而這個理想不久後便被你的死敵在你的麵前活生生的碾碎,再踏上一隻腳!
對高仙芝來說,親眼見到這一幕實在太過痛心。當他目睹自己引以為傲的魚梁道就這麽被大食人擊毀,他甚至都不能發出一聲咒罵!
他驚訝於命運的玩弄,他愕然於戰局的詭譎。他清晰的看到唐軍先鋒衝到了距離怛羅斯城頭不足二十步的位置,他分明看到了大食軍卒潰敗的痕跡。但一切都結束了,所有的一切都終結於那該死的投石機!
如果自己的斥候如果能事先得到怛羅斯擁有投石機的訊息,如果唐軍先鋒可以趕在大食人狠下決心前衝過阻礙,如果自己可以及時的摧毀那該死的投石機,或許現在他已經率軍攻入了怛羅斯城?
但戰場上從來沒有如果,從來沒有假設。他輸了,他輸給了大食人的狡猾,他輸給了自己的大意輕敵......
不,他沒輸,他沒輸!大食人已經是強弩之末,自己還有足夠的兵力,自己完全可以反敗為勝。隻要在天亮之前拿下怛邏斯城,他完全有時間從新整頓軍隊,迎接阿布·穆斯林所領呼羅珊鐵騎的挑戰!
“嗣業,秀實,給我繼續攻北城的兩翼,不要停下來,務必在天明之前把怛羅斯給我拿下來!”
高仙芝雙目通紅的指著那座令他折損數千兵士的城池,憤怒的猶如一隻受傷的野獸。
“高帥,魚梁道已毀,弟兄們沒有內應,恐怕......”
段秀實雖不忍心實言,但見高仙芝這幅模樣,怕他下了誤令忙在一旁勸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