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括攤開雙手,難得的衝張延基作了個鬼臉。
張延基見李括這般作態,瞪大了眼睛,實在不敢相信這樣的行為是括兒哥做出來的。在張延基看來,李括自從來到安西後就似乎變了一個人。
他不再像以前那樣和弟兄們插科打諢,而是變得不苟言笑;他不再輕易的答應一名嫡係軍官的請求,而是會詳細比對利弊再作出決斷。
他變得更務實了,更追求利益了,更像一個邊軍將領了!
曾幾何時,括兒哥和自己這些兒時的玩伴一起在長安城的校場中紮著馬步、端著白蠟杆子,挨著督官的訓斥,受著邊將的刁難。曾幾何時,括兒哥和他們這些長安城中的死黨為了德子、小六的冤情不惜憤然出手,得罪權貴。曾幾何時......
張延基突然無比懷念起當年那一起流汗流淚的時光。那段日子雖然比現在艱難勞累,卻能讓他感受到一種不同尋常的快感。
但自從括兒哥來到安西,他要為大大小小的軍機事務操心,他要為紛紛雜雜的民訟案子而操心。他思的多了,想的多了,承擔的東西多了,所付出的的當然也多了。自己能感受到括兒哥在強迫著自己改變,改變的更像一個邊疆大吏,更像一個上位的決斷者。他知道這個轉變的過程對括兒哥來言十分痛苦,但他卻絲毫幫不上忙,隻能在一邊看著,看著......
他直害怕,害怕有朝一日括兒哥會變得,變得似楊釗、李林甫一般冷血無情,唯利是圖。若是這般,即便括兒哥做到當朝宰輔又能如何呢?若是這般,他寧願時光回到那個於國子監讀書的時刻!
直到今天,直到今天他才知道括兒哥沒有變,他的心自始至終都沒有變!他還是那個跟大夥兒一起哭一起笑的括兒哥,隻不過他的名字前冠上了一連串的封號!
外表的東西隻是掩飾,隻要內心的執念沒有易變,我們曾共同守候的東西便不曾消失湮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