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政連叫“孽障孽障!”並立即叫玉釧兒去怡紅院把寶玉喚來。玉釧兒心知大事不妙,隻陪笑道:“寶二爺此刻八成還在老太太那裏......”
賈政一噎,兀自不解恨道:“都是老太太嬌慣出他這一身的臭毛病,要按照我的意思,當初就該把寶玉送去書院裏認認真真念幾年書,不盼著他能及他兄弟一星半點,好歹別辱沒了家門的名聲就是!不成想,我一個眼睛打量不到,就釀出如此醜事!”
賈政又叫人把寶玉房裏管事的大丫頭喚來,趙姨娘酸溜溜道:“老爺若是問寶玉房裏第一等得意之人,莫過於襲人姨娘。憑著太太的寵愛,連妾身這個為家族生下過兒子的正經小妾都要矮上一截,襲人卻平步青雲。寶玉和那尤三姐的醜事,別人或許未可知,但襲人卻一定知曉。那死丫頭不想著告訴老爺,卻一味替寶玉瞞著,這豈不是故意和老爺太太作對!”
賈政果然被撩撥的勃然大怒,連賈母的麵子也不肯給,叫了自己的貼身小廝親自去捉拿寶玉。
這寶玉也是倒黴,偏生就在榮禧堂外被逮了個正著。聞聽是趙姨娘在背後使壞,寶玉又恨又怕,立即叫人去尋賈母。
這廂,趙姨娘打發了一幹服侍的下人,隻和賈政輕聲道:“老爺若是下不去手,妾身願意替老爺走一趟鎮撫司。妾身到底是充媛娘娘的親生母親,諒那宋晨也不敢不給麵子!”
賈政神色複雜的看著趙姨娘。
自寶玉出生之後,賈政就疏遠王氏親近趙姨娘,他並不是不知道趙姨娘心中的恨,可從不吭聲。一來,王氏是王子騰的嫡親妹妹,賈王兩家是世交,福禍相依。二來,王氏是正妻,賈政不會為了一個小妾而與妻子翻臉,屆時鬧的滿京城把自己當做寵妾滅妻的笑話,這是賈政萬萬不能容忍的。
今時今日,趙姨娘明目張膽要置王氏於死地,賈政就支支吾吾猶豫不決:“到底是這些年的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