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曰憂心如焚(一)
我發現自己無法原諒這些細小的疏忽堆砌起來的錯誤。這錯誤幾乎到了致命的程度。
對麵的林貴生見我蒼白著臉不說話,繼續殘忍的補充道:“要不然,憑她一個女人,怎麽可能在這樣的黃金地段擁有這樣級別的酒吧?這裏藏汙納垢的地方多了去了,要不是幹娘分我到這片收保護費,我也想不到家庭背景如此光明正派的女人居然……聽說她家世代是高學曆的讀書人,堂兄還是中醫藥大學校長,中科院院士,中醫內科專家……”
我聽他提到段青叢,心裏稍微冷卻了一下,立刻出聲打斷他:“我為什麽要相信你?就憑這幾張照片?”
“阿梓……”林貴生被我突然而來的強硬弄得一愣怔,繼而放柔了語氣看定我,“我什麽時候騙過你嗎?”
我也凝視著他的臉,是的,他確實沒有欺騙過我,一次也沒有。他沒有隱瞞他家裏貧困的現狀,也沒有隱瞞他低微的學曆和收入……最後致使我們分開的那場意外,他也隻是逃避而已,並沒有欺騙。我回味著他臉上這許許多多讓我陌生的神情,也瞧著他突然變得有些許鋒利和冷酷的線條,霎時間就覺得像一場夢。
以前的林貴生白淨而純潔,他懷著讓家裏辛苦勞作了一輩子的娘過上好日子的樸實願望來到老顏的施工隊裏做塔吊司機;他相信隻要自己努力工作,真誠待人,就能找到真正的友情和愛情,就能有足夠的資格在大城市裏立足;他不以自己貧困的出身和低微的學曆為恥,反倒虛心學習;他是那樣的有朝氣,在農村長大和工作的經曆使得他非常會照顧人,細心體貼到無微不至……那時的我覺得他簡直就像春日裏熾烈的朝陽一樣,渾身散發著純潔耀目的光芒。
我曾經對著他感歎,像他老家那樣貧瘠的地方,為什麽會奇跡般的生出他這樣一棵挺拔又清新的樹,開出他這樣一支頑強又熱烈的花。